陨星台侧的静室石门紧闭,寒月清辉如霜纱洒落,一道素白身影静立如松。孟灵一袭长裙胜雪,乌发仅用木簪松松绾起,未施脂粉的脸颊在月光下透着玉般莹润,纵是这般素净,那眉如远黛、眸若秋水的容颜依旧美得令人屏息。她望着石门的眸光里,既有担忧金凡闭关安危的柔意,又藏着一丝玉石俱焚般的决绝——这抹决绝,与她平日温婉的模样判若两人。
在外人眼中,孟灵是金凡最坚实的后盾:医道能活死人,魂术可定心神,永远冷静得像一潭深泉,仿佛天塌下来都有金凡顶着。可此刻,她素白的掌心躺着一面诡异的铜镜,彻底颠覆了这份“温婉”。
那镜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边缘雕刻着扭曲的鬼面纹,镜面蒙着一层血雾,隐隐有凄厉的哀嚎声从镜中溢出——正是她偶然得自古战场遗迹的“幽冥照魂镜”。此镜非正道法器,能照生灵魂魄本源,更能引幽冥之力窥探生死。孟灵指尖泛白,额角青筋微跳,一缕凝实如银线的魂识小心翼翼探入镜中——“嗡!”镜面血光骤然暴涨,如活过来般翻涌,无数青面獠牙的怨魂虚影从镜中扑出,凄厉的尖啸几乎要撕裂人的神魂。这是拿命在赌,稍有不慎,魂识便会被怨魂吞噬,轻则魂伤,重则魂飞魄散。
“找到了……”孟灵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镜中血光在中心疯狂旋转,凝成一道身披玄甲、魔气滔天的模糊身影,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与斥候传回的域外天魔主帅气息竟有七分相似。她哪是在探查敌情?分明是以自身魂道修为为引,借幽冥镜之力强行烙印对方主帅的魂魄气息!这近乎诅咒的手段,一旦成功,明日战场上天魔主帅无论如何隐匿变化,她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其位置与状态。
这手段阴毒、耗损巨大,甚至会伤及神魂本源,与她平日形象大相径庭。可谁又知,她的魂道既能救人,亦能杀人?她的冷静从非柔弱,而是源于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对敌人的彻骨理解。
“噗——”喉间涌上腥甜,孟灵猛地按住胸口,一口逆血被强行咽回,原本莹润的脸颊瞬间褪尽血色,连唇瓣都变得惨白如纸。镜面血光随之黯淡,她成功了,却也耗损了近三成魂力。她迅速收起幽冥镜,从袖中取出一枚绿光流转的“凝魂丹”服下,这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气息。
没有片刻休息,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偏殿。那里,藏着她的另一重“反套路”。
偏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魔气与血腥气。数十名联军修士盘膝而坐,他们或双目呆滞,或嘴角流涎,周身气息驳杂如乱麻——正是先前大战中被天魔魔气侵染心智的伤兵。按惯例,这样的人要么被囚禁终身,要么被“净化”——实则抹杀。可孟灵留下了他们。
她走到一名十七八岁的年轻修士前,那修士曾是先锋营的少年天才,此刻却眼神空洞如枯井。孟灵指尖泛着柔和的魂光,轻轻点在他眉心——“嗡”,魂力如清泉注入,少年身体剧颤,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仿佛认出了什么,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可转瞬之间,更深的黑气从他丹田涌出,重新将那丝清明吞噬。
“坚持住……”孟灵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像春日细雨拂过荒原,“你阿娘还在村口老槐树下等你回去,她说要给你缝件新棉袍……”
她并非施展高深净化术,而是用自身魂力一点点剥离天魔留下的精神烙印,与那阴邪魔念进行着拉锯战。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要耗费百倍精力,成功率却不足一成。
“孟仙子,这些人……怕是没救了。”守在殿门的铁甲将领忍不住上前,他是伤兵营统领赵虎,看着这些昔日袍泽心如刀绞,“属下知道您仁心,但他们魔念已深,强行唤醒只会让他们更痛苦……明天就是生死战,您的魂力得留着对付天魔啊!”
孟灵没回头,指尖魂力不停,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赵统领,他们是与我们并肩作战的兄弟,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是废人。”她顿了顿,眸光扫过殿内众人,寒星般的眸子里闪过锐利,“而且,他们对魔气的感应比任何法器都敏锐——明日布阵时,我会将他们安置在阵眼外围,他们的魂力波动就是最好的预警;若天魔突破防线……”她声音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他们体内的魔气,也能化作最后的阻碍。”
温柔藏着锋芒,仁慈裹着算计。这才是真实的孟灵——在残酷战争中,为了胜利能不择手段,却又为同胞保留着最后一丝底线的复杂女子。
陨星台矗立于九天罡风之中,巨大的陨石地表布满裂痕,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除了静室中的金凡与偏殿的孟灵,联军强者们也在做着最后的战前准备,每个人的方式都透着一股“反套路”的狠劲。
雷千绝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狰狞的雷纹,他站在陨星台最高处的陨石尖顶,任凭能撕裂普通修士的罡风如刀割般抽打身体。他手中两颗人头大小的雷珠正发出“滋滋”的爆响,每一次灵力压缩,雷珠便缩小一分,表面电弧如虬龙般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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