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之上,金凡御风而行,身姿舒展如闲云野鹤。他不再刻意催动灵力追求极速,而是让体内真元与天地间的灵气缓缓交融,如同溪流汇入江海,自然而然,省力而高效。他的眼神平和如古井无波,俯瞰下方,层峦叠嶂如沉睡的巨龙,蜿蜒河流似银色玉带,林间草木葱茏,偶有虫鸣鸟啼,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盎然。心中再无往日的急躁与执念,唯有一片澄明。途中偶遇几只低阶妖兽嬉闹,他也只是驻足片刻,眼中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体悟着这天地间生命的奇妙韵律,而后悄然离去,不着痕迹。他的“静心之道”,正从刻意的修行,逐渐内化为一种本能的生命状态。
不远处,孟灵的飞行轨迹则展现出另一种风貌。她不再一味追求灵力的瞬间爆发,而是刻意引导着真元在经脉中沉稳流转,绵长而持久。她专挑那些气流紊乱、罡风凛冽的空域穿行,衣袂在乱流中猎猎作响,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丝毫不见退缩。每一次身体在强风中的摇摆,每一次灵力的细微失控,都被她视作磨砺己身的试金石。“韧性之道,便是于逆境中磨砺,于困顿中坚守。”她心中默念,眼神愈发坚定执着,仿佛淬过火的精钢,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日近正午,一座依山傍水的凡人小镇出现在视野中。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蜿蜒曲折,两旁是错落有致的灰瓦木屋,檐下挂着红灯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炊烟与食物的香气。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向往。金凡放缓速度,与孟灵一同悄然降落于镇外一片僻静的树林,敛去周身灵力,如同两个寻常的行路人,缓步走向小镇。
踏入镇中,喧嚣声扑面而来。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邻里间的寒暄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金凡与孟灵并肩走着,看着眼前熙熙攘攘、为生计奔波的凡人,听着他们或喜或忧的家长里短,一种久违的、源自尘世的平静感悄然漫上心头,洗涤着修仙者常年紧绷的神经。
“修仙之路,漫漫无期,孤寂常伴。”孟灵深吸一口带着烟火气的空气,轻声感叹,眼中流露出几分复杂的情绪,“以前总觉得凡人生命短暂,汲汲营营,甚是无趣。如今看来,他们为了一日三餐而奔波,为了家人安康而努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份简单中的坚持,不也是一种‘韧性’么?”
金凡颔首赞同,目光扫过街边一个正专注修补着旧鞋的老匠人,以及不远处为了几文钱与小贩讨价还价的妇人,缓缓道:“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凡人虽无灵根,无法踏上仙途,但他们的生活点滴,喜怒哀乐,何尝不是‘道’的一种体现?只是他们身处其中,日用而不知罢了。”
正当二人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凡俗宁静中时,前方街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与哭喊声,打破了小镇的平和。只见一群身着皂衣的官兵,正粗暴地驱赶着围聚的百姓,几个膀大腰圆的士兵扛着麻袋,强行将百姓家中的粮食往外搬,另有几人则在拉扯着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子,显然是在强征粮食与壮丁。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军官,三角眼,塌鼻梁,腰间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嘴角撇着,一脸的不耐烦与戾气。他手中挥舞着一条牛皮鞭,不断抽打那些稍有反抗或迟疑的百姓。
“住手!你们不能这样!”一个老者试图护住自家的粮袋,被那军官一鞭抽在胳膊上,顿时皮开肉绽,痛得龇牙咧嘴。
“狗官!我们已经交过赋税了,为何还要强征?”一个汉子怒吼着,却被士兵用枪托狠狠砸在腿弯,跪倒在地。
“我的儿啊!他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求求你们放过他吧!”一个妇人抱着被士兵抓住的少年,哭天抢地,撕心裂肺。
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皮鞭抽打的脆响混杂在一起,场面混乱而凄惨。
孟灵见状,秀眉瞬间紧蹙,清澈的眼眸中燃起怒火。她出身名门正派,自幼受师门教诲,最见不得这等恃强凌弱、欺压良善之事。一股灵力下意识地便要涌出,玉手已悄然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指节微微泛白。
然而,她的手刚抬到一半,便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按住。
“金凡?”孟灵不解地转头看向金凡,眼中带着询问与一丝急切。
金凡微微摇头,眼神沉静如水,缓缓道:“稍安勿躁,孟灵。”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孟灵脸上,而是投向那片混乱的中心,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在洞察着什么。
孟灵心中虽有不解,但看着金凡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还是强压下翻腾的怒火,默默点头。她想知道,经历了断魂崖生死考验,心境已然升华的金凡,会如何应对眼前这等人间不平事。
金凡并未立刻上前,而是拉着孟灵隐在街角一处茶馆的屋檐下,静静地观察着。他看到了官兵的残暴蛮横,百姓的无助与苦难,也看到了那军官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与深藏的恐惧。他在心中快速权衡:直接出手,杀了这军官,放走百姓?这固然能解一时之困,但官兵背后的势力呢?杀了一个小军官,还会有更高层级的人派来更凶狠的爪牙。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引来更疯狂的报复,给这个本已脆弱的小镇带来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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