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孟灵宛若秋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之色,她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时光流转,自有其序。譬如昼夜交替,寒来暑往,皆是天道循环。若要强逆其道,轻则乱了时序,重则灾殃立至。我们追寻时光奥秘,并非为了做那执棋之手,掌控乾坤,而是为了更深地理解它运行的法则,或许……是为了在这无情的长河中,弥补那些本可避免的‘遗憾’?”
孟灵的话语,似一缕清泉,注入了狂暴的时空乱流。那浩瀚如星海的意志闻言,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周遭原本咆哮奔腾、足以撕裂一切的时间乱流,竟也如退潮般渐渐平息,只是依旧翻滚着混沌的色泽,仿佛在审视着这两个渺小的生灵。他们的理念——“弥补遗憾”,而非“掌控”或“颠覆”,恰与金凡先前“拒绝成为邪器”的决心遥相呼应,共同织就了一张独特的认知之网,为他们此刻的考验铺垫了基石,也悄然勾勒出未来“变革”的朦胧轮廓,这绝非简单的力量叠加。
“弥补遗憾……”那意志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细细咀嚼这四个字的分量,“有趣的想法。然则,时间长河中的遗憾,多如星河沙砾,无穷无尽。你们二人,又打算如何弥补?莫非是以一人之力,逆天改命,将天下人的命运都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与你先前所言的‘玩弄命运’,又有何本质区别?”
金凡神色平静,缓缓摇头:“我等并非那般狂妄之辈。我们既无此通天彻地之能,更无评判众生命运的资格,去决定谁的遗憾该被弥补,谁的命运该被修正。我们所追求的,或许仅仅是一种……‘可能性’。”
“可能性?”意志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好奇,仿佛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正是。”金凡深吸一口气,胸中仿佛有星河运转,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混沌,望向了无数逝去的光阴,“我等修士,逆天而行,与天争命,本就是在与时间赛跑,与命运抗争。古往今来,有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因一场意外、一次暗算而中途陨落;又有多少传承万古的道统,因一场浩劫、一次纷争而烟消云散。这其中,有多少是本可以避免的遗憾?时光之戒若真蕴含终极奥秘,我希望它能给予那些不屈的灵魂一个……‘再试一次’的可能性,一个突破自身命运枷锁的‘机会’,而非由我们来直接改写那早已注定的结局。”
孟灵接口道,声音温婉却坚定:“这便如同播撒一粒种子于沃土。我们无法强求它必然长成参天古木,遮天蔽日,但我们可以为它拂去头顶的顽石,浇灌以清泉,除去周遭的毒草,让它有机会沐浴阳光雨露,自由地展现其蓬勃的生命力。这并非掌控,而是赋能,是解放其本有的潜能。”
“赋能……解放……”
这一次,那浩瀚意志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波动,不再是之前的淡漠疏离。周围的混沌云海开始剧烈翻涌,不再是毁灭性的狂暴,反而像是孕育着宇宙初生的悸动与生机。无数细碎的流光,如同受到无形指引的蜂群,从四面八方朝着两人手中的时光之戒汇聚而去。戒身的光芒愈发璀璨夺目,甚至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一颗沉寂亿万年的心脏,重新开始了跳动。
“好一个‘再试一次的可能性’!好一个‘赋能与解放’!”意志的声音变得宏大而庄严,如同九天神雷滚滚炸响,“亿万年来,无数强者觊觎吾之力量,皆欲掌控时光,逆转生死,凌驾众生之上。唯有你们二人,不求掌控,反求‘可能’;不求颠覆,反思‘赋能’。你们……通过了吾的考验。”
“考验通过”四字话音落下的瞬间,金凡与孟灵手中的时光之戒骤然爆发出万丈霞光,那光芒炽烈得无法想象,仿佛将整个混沌都点燃,瞬间将两人的身影吞噬其中!
“呃啊——!”
凄厉的痛呼自光芒中传出。难以言喻的剧烈痛楚与庞大到足以撑爆神魂的信息流,如同两座太古神山,同时碾压冲击着他们的神魂与肉身。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时间法则构筑的巨大熔炉,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无情地撕扯、熔炼、重塑。无数关于时间的奥秘、运转的法则、以及触碰即死的禁忌,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他们的脑海——这并非死记硬背的知识,而是最直观、最深刻的体验。他们“看”到了时间长河从虚无中诞生的第一缕光,“感受”到了星辰从诞生到衰老、最终化为尘埃的漫长孤寂,“触摸”到了每一个生灵命运线上那微弱却又坚韧的光点。
这不是顿悟,这是纯粹的“承受”。
承受时光本源力量的灌顶,这比任何一次修炼突破都要痛苦万倍,千倍!金凡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寸寸断裂。孟灵绝美的脸颊血色尽褪,嘴角溢出殷红的鲜血,顺着光洁的下颌滴落,在虚空中漾开一圈圈涟漪。但他们的眼神,却如同两柄最锋利的剑,刺破了痛苦的迷雾,异常坚定,死死守住心神的最后一道防线,没有被这毁天灭地的力量洪流冲垮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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