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凡肺腑间涌上腥甜,却猛地将锈铁剑奋力掷出!剑锋划破凝滞的空气,目标却不是那摇曳生姿的妄心花,而是孟灵脚下的玄黑岩石!
“锵——!”
锈铁剑如一道赤色闪电,狠狠扎进岩石缝隙,石屑飞溅间,金铁交鸣之声如惊雷滚过万魂窟,震得洞壁上的阴火都簌簌发抖!这声巨响裹挟着金凡残存的神魂之力,如重锤般狠狠砸在孟灵的识海之上!
幻境中,无边的黑暗正裹挟着无数扭曲的“亡魂”将她吞噬——那是被她“绝对理智”推开的友人,是因她偏执而陨落的同伴,还有父亲紧锁的眉头、家族冰冷的期许,层层叠叠压得她喘不过气。就在意识即将被绝望溺毙的瞬间,这声剑鸣如兜头浇下的冰水,让她猛地一颤!
“谁?!”孟灵霍然抬头,混沌的视野中,竟穿透了幻境的迷雾——现实里,金凡半跪在地,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胸口的血洞还在汩汩淌血,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不灭的火,直直望进她心底。
那眼神里没有嘲笑,没有怜悯,只有毫不掩饰的焦急,和……信任?
信任?孟灵的意识猛地一震。他们不过是临时的合作者,他为何会信任她?这个念头像一点星火,猝然点燃了她即将熄灭的魂火。
是啊……我不是一个人。
她不是那个必须永远冷静、永远正确,连一丝失误都不被允许的“天机阁骄女”。现在,她有同伴!那个看似平凡,却总能在绝境里硬生生闯出一条路的金凡,他信她能醒过来!
“完美”?“绝对理智”?孟灵忽然笑了,笑声带着一丝自嘲,却像破冰的春水。为了这些虚无的标签,她推走了身边所有温暖,将自己困在冰冷的逻辑牢笼里,活得像个精密却没有灵魂的傀儡……这样的“成功”,到底有什么意义?
父亲的期望,家族的荣耀……固然重如千钧,可若要以“自我”为祭品,她宁愿不要!
“我是孟灵。”她在心底一字一顿地说,“我会犯错,会软弱,会痛,会笑——这才是活生生的我!”
一股滚烫的力量猛地从心底涌出,瞬间冲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孟灵缓缓抬头,看向幻境中那些狰狞的“亡魂”,眼神里再无恐惧,只剩平静与坦然。
“你们说得对。”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刻在石上,“我曾因骄傲和偏执,伤害过在意我的人。我愧疚,自责,但我不会被这些拖进深渊。”她迎着那些指责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会记住教训,去弥补,去改正,去成为更好的自己——而不是困在你们的阴影里,做执念的囚徒!”
她转向幻境中那个眉头紧锁的“父亲”,眼神坚定如铁:“您的期望,我记在心里。但我会用孟灵的方式去走这条路——我为自己而活!”
话音落,孟灵闭上眼,双手结出天机阁的“清心咒”印诀。可这一次,咒文从她唇间流出时,不再是冰冷的驱邪咒言,而是带着血肉温度的歌谣——那是对自我的接纳,是对生命的拥抱!
“嗡——”
柔和的白光从她体内迸发,如春日暖阳融化残雪,瞬间驱散了笼罩识海的阴霾!幻境如琉璃碎裂,那些扭曲的“亡魂”化作光点消散,只留下清明的意识,猛地扎回现实!
睁眼的刹那,正撞进金凡欣慰的目光里。
“你……”孟灵刚想开口,却见金凡身体一软,直挺挺向后倒去!他方才为掷出那剑,强行燃烧神魂与精血,此刻已是油尽灯枯!
“金凡!”孟灵心脏骤然缩紧,飞身扑过去将他半抱在怀里。指尖触到他冰冷的皮肤时,她忽然想起幻境中那些被她推开的温暖——这一次,她绝不会放手!
就在此时,身后的妄心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幽蓝的光纹如活蛇般游走,周围的空气都泛起扭曲的涟漪,一股比之前狂暴数倍的吸力袭来——它失去了两个“优质养料”,彻底陷入了狂怒!
孟灵猛地将金凡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却又燃着从未有过的炽热。“想动他?”她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声音带着决绝,“先踏过我的尸体!”
她不再用冰冷的逻辑推演最优解,只遵从本心——护住这个不惜燃烧生命也要唤醒她的同伴!
孟灵深吸一口气,指尖翻飞如蝶舞。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对金凡的信任、对阵法的顿悟,甚至连方才幻境中那点滚烫的“人情味”,都尽数注入指尖!
“天机流转,万象归宗!以我灵元为引,困!”
金红色的符文如流萤飞舞,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八卦阵图,阵眼处跳动着一点暖光,瞬间将妄心花牢牢罩住!这不是天机阁典籍里的标准困阵,而是她结合万魂窟的阴煞之气、妄心花的邪异习性,临时创出的“活阵”——它或许不够完美,甚至藏着破绽,却充满了生机与变化,是独属于“孟灵”的阵法!
“嘶——!”妄心花发出刺耳的尖啸,蓝光疯狂冲击着阵壁,阵图上的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碎。孟灵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金凡冰冷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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