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篝火舔着木柴,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金凡接过孟灵递来的兽肉,指尖触到温热的肌理,油脂顺着指缝微微沁出,带着山野草木的清香。他垂眸,撕下一块递到唇边,咀嚼间,目光却不自觉地掠过孟灵专注处理还魂草的侧影——她指尖翻飞,将草叶上的晨露抖落,翠绿的叶片在火光下泛着润泽的光,草茎被灵绳捆扎成整齐的小束,摆在干燥的石台上。
“还魂草用灵火烘过三遍,”孟灵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声音轻得像山涧的风,“草芯里的水分都锁死了,放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等你肩上的伤痂脱落,咱们就循着来时的星轨回去。”
金凡咽下最后一口兽肉,喉结滚动,抬眼时,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火光,那抹素来淡漠的冷色竟融了些暖意:“谢谢你,孟灵。”
孟灵握着草绳的手顿了顿,猛地抬头看他,眼尾的碎光像落了星子,随即噗嗤笑出声,两颊漾起浅浅的梨涡:“咱们是过命的伙伴,谢字说出来,倒显得生分了。”
金凡看着她的笑,那笑像山巅初绽的杜鹃,艳得晃眼。他心中微动,喉间似乎有暖意漫上来,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篝火噼啪炸响,火星子溅在石壁上,留下细碎的黑痕。两人的影子在洞壁上依偎着,像两株在寒夜里相互取暖的草木。前路依旧是雾,危险藏在暗处,但此刻,只要身边有彼此,便觉得没什么坎是跨不过的。这段在刀光剑影里趟过的日子,像炉边的酒,让他们之间的羁绊,在不知不觉中醇厚起来。
残阳坠在西陲的山峦背后,将断魂谷的岩壁染成一片凝血般的猩红。谷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刮在人脸上像细刀子割,两匹青骢马在谷口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喷出的白气遇着微凉的空气,瞬间凝成白雾,又被风撕碎。
马上端坐的两人,正是金凡与孟灵。
金凡一袭月白道袍,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松。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却锁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仿佛将岁月的重量都压在了眼底。腰间那枚龟甲玉佩贴在道袍内侧,烫得像揣了团火——那是他与生俱来的“时序灵觉”在尖叫,提醒他此地的时间脉络正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纠缠。他修的不是寻常剑道法诀,而是玄奥的“时衍术”,能窥见时间长河的微澜,甚至在特定时刻回溯片刻过往。这能力让他在修仙界如履薄冰,从不轻易显露,唯有在信得过的人面前,才敢松半分警惕。
孟灵则一身火红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段,腰间双剑“流霜”“飞电”的剑穗是极细的冰蚕丝,在残阳下泛着冷光,衬得她眼尾的红痣愈发明艳。她是近年声名鹊起的散修剑修,性子野得像荒原上的风,与人动手从不按常理出牌,剑法狠辣刁钻,偏又运气好得离谱,好几次从鬼门关爬回来,得了不少奇遇。此刻她正用马鞭梢敲着马鞍,嘴角撇出个讥诮的弧度:“金凡,你确定是这儿?风卷着石头跑,连只耗子都看不见,哪有什么上古遗迹?你那龟甲玉佩怕不是在山里待久了,跟石头一样犯了迷糊?”
这已是半个时辰里第三次质疑。换做旁人,金凡早已懒得理会,但孟灵……她是少数知道他秘密的人,是在他灵觉失灵时,能用野兽般的直觉和悍然剑招将他从死境拉回来的人。外人总笑他们是“书生配战神”,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古怪的组合,缺一不可。
金凡抬眼,目光穿过飞扬的沙砾,落在谷深处那道被风沙半掩的石门轮廓上——石门外沿的风沙打着旋,像被无形的墙挡住,“灵觉不会错。你看那里,风沙在石门三尺外就会回旋,是阵法在引动气流。而且这股时间的腐朽气……比咱们在万骨窟遇到的上古残阵还要浓郁。”
孟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眯起眼运起目力,果然见沙雾深处有巨大的石影,像蛰伏的巨兽。她眼睛一亮,猛地翻身下马,红影在沙地上打了个旋,靴子踩碎几块碎石:“嘿,还真藏着门!跟个老乌龟似的缩在沙子里!”她大步上前,伸手推了推石门,掌心触到冰凉的石壁,“行了行了,别卖关子了,打开看看里面是宝贝还是骨头架子!”
金凡无奈摇头,也下了马,将两匹马牵到岩壁后的凹处,解下缰绳让它们啃食行囊里的草料,这才快步跟上。他太了解孟灵的性子了,好奇心烧起来比她的剑火还烈,一旦认定目标,就像离弦的箭,他能做的,便是在她冲得太猛时,替她看清脚下的陷阱。
巨大的石门足有十丈高,表面刻满了模糊的符文,像被岁月啃过的骨头,许多纹路已磨得只剩浅痕。孟灵试着用肩膀顶了顶,石门纹丝不动,连灰都没掉一块。
“喂,书呆子,”她回头叉腰,剑穗扫过腰侧,“你那灵觉能看出这破门怎么开吗?总不能让我拿剑劈三天三夜吧?”
金凡走到石门前,指尖贴上石壁,符文的纹路硌得指腹微麻。他闭上眼睛,体内的时衍灵力顺着指尖渗入——时间在他感知中变得粘稠,符文的每一次闪烁都像水中的涟漪,荡开层层叠叠的古老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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