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沉沉地压在连绵起伏的西荒山脉之上,将嶙峋的山石染上一层不祥的熔金般赤红,宛如凝固的血与火。金凡与孟灵的身影,渺小得如同两片在狂风中摇曳的孤舟,艰难地穿梭在这片亘古荒芜的苍茫险地。他们已在修仙界闻之色变的“断魂岭”跋涉了整整七日,此地凶险异常,寻常筑基修士绝不敢涉足,即便是金丹大能,也需结伴而行,步步为营,方能侥幸通过这仿佛一道天然的生死界限。
金凡一袭青布道袍,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异常干净。他面容清秀,算不上顶尖俊朗,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静与锐利,沉静如古井无波,锐利如寒星破夜。他并非出身名门大派,修为亦只是筑基后期,在高手如云的修仙界,本该是毫不起眼的尘埃。然,能与孟灵结伴深入断魂岭,自有其过人之处——他非剑修,亦非法修,最擅长的,乃是对天地灵气的精微操控、对阵法禁制的独到见解,以及一手出神入化、鬼神莫测的符箓之术。更难得的是,他心思缜密如发,冷静到近乎冷酷,仿佛天生便不知恐惧为何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孟灵,则与金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身着一袭灵动的浅紫衣裙,裙摆随着步履轻轻摇曳,宛如一抹跳跃的紫霞。容颜娇俏,肌肤胜雪,一双杏眼灵动如秋水,顾盼间自有风情。她腰间挂着一个绣着兰草纹样的香囊,手中常把玩着一串晶莹剔透的暖玉珠,珠圆玉润,衬得她愈发娇憨可人。若只看外表,任谁都会以为她是某个大宗门娇养的明珠,需要人小心翼翼地呵护。但熟知她的人都知道,这颗“明珠”内里,却是一颗比精铁还硬三分的“磐石心”。她并非依赖法宝丹药堆砌起来的温室花朵,反而拥有一种极其罕见的天赋——“通感”。她能模糊却敏锐地感知到生灵的情绪波动、危险的潜伏气息,甚至对某些特定的天地法则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更令人意外的是,她的战斗方式并非柔弱的辅助或远程攻击,反而极其擅长近身缠斗,身法诡异迅捷如鬼魅,配合她那奇特的感知,往往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找到敌人的破绽,一击制敌。
他们二人,并非青梅竹马的道侣,亦非授业解惑的师徒,更非血脉相连的亲人。他们的相遇,源于一次九死一生的秘境探险,因共同的敌人和那份相似的“不合群”——不喜宗门束缚,偏爱独行——才在危难中结成了临时的伙伴关系。如今,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深入断魂岭,只为寻找一味只在此地绝境中生长的灵药——“还魂草”,用以救治一位对金凡有救命之恩的故人。
“呼……这鬼地方,灵气紊乱得像被搅翻的汤锅,我的‘通感’都快失灵了,脑袋里嗡嗡作响。”孟灵轻轻吁出一口带着白气的浊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原本红润的脸颊也蒙上了一层不正常的苍白。断魂岭的天地灵气不仅狂暴肆虐,还带着一股阴邪刺骨的侵蚀之力,对她这种极度依赖感知的修士来说,负担尤其沉重,仿佛时时刻刻有无数细针在刺探她的神魂。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香囊,那里面装着金凡为她特制的安神定魂符,丝丝缕缕的温和灵力透过香囊散发出来,能稍稍缓解这种神魂被侵扰的不适。
金凡脚步未停,目光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们此刻正行走在一条狭窄的山脊上,宽不足三尺,两侧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山风呼啸,卷起碎石与沙砾,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仿佛有无数枉死的冤魂在风中哭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臊与腐肉的恶臭混合着直冲鼻腔,令人几欲作呕。
“别放松警惕。”金凡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山涧寒冰,“灵气越是紊乱,越说明此地必有异兆,越大的异兆,往往潜藏着越大的危险。我们已经进入‘蚀骨崖’的范围,这里的风,不仅利如刀割,还蕴含着霸道的‘蚀骨阴风’,会悄无声息地侵蚀修士的经脉和灵力根基。运转你体内的‘暖玉诀’护住心脉,尽量减少体表暴露的面积,节省灵力。”
孟灵点点头,依言而行,双手快速结印,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暖意从她体内丹田缓缓散发出来,如同一层无形的护罩,抵御着刺骨的阴风。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金凡,只见他虽然同样身处这砭人肌骨的阴风之中,却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脚步稳健,呼吸悠长。她心中了然,金凡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青布道袍,实则是用一种名为“天蚕冰丝”混合“离火浣尘砂”以秘法炼制而成的上品法衣,水火不侵,刀剑难入,更能隔绝大部分阴邪之气。这家伙,向来如此,看似朴素无华,实则一身“家当”都藏在暗处,低调得很。
就在这时,金凡脚步蓦地一顿,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骤然投向左侧深不见底的悬崖下方,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一凝,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怎么了?”孟灵的心弦瞬间绷紧,立刻收敛气息,警惕地问道,她的“通感”天赋瞬间被激发到极致,果然捕捉到一丝如跗骨之蛆般的隐晦恶意,正从下方悄然蔓延上来,如同毒蛇在暗中窥伺,令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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