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推测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金凡脑海中轰然炸响,平静的心湖瞬间掀起九重巨浪,连带着周身气血都险些逆行。
若此事属实,他掌中的绝非寻常法宝,而是一枚能撬动时光长河,洞悉过去、甚至扭转未来的无上密钥!
狂喜尚未褪去,刺骨的寒意已从脚底窜升。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物一旦现世,必将引来如过江之鲫的强者觊觎。以他区区内门弟子的身份,纵有流云宗这棵大树,怕也护不住这等至宝。到那时,等待他的唯有两种结局——被剥夺殆尽,或是被杀人灭口。
念及此,金凡瞳孔骤然缩成寒星,周身逸散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杀气,如冬日寒冰般刺骨,却又在孟灵察觉前瞬间敛去,快得仿佛只是清晨的霜雾。
他非胆怯,而是在极速权衡利弊:若秘密败露,该如何应对?又该如何……永绝后患!即便对象是身旁的孟灵,这念头也如毒蛇般一闪而过。这便是金凡,谨慎到了极致,为守护自己珍视之物,可化身为最冷酷的修罗。这与他平日里那副沉稳甚至有些木讷的表象,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反差。
孟灵秀眉微蹙,下意识后退半步,玉手悄然按在腰间玉佩上,眼神掠过一丝警惕,随即被更深的了然取代。她凝视着金凡,朱唇轻启:放心,我不会说出去。比起用秘密换取利益,亲手揭开它的面纱显然更有趣。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抹狡黠笑意,况且,你当真以为,我孟灵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真要动手,谁灭口谁还不一定呢。
话语似带玩笑,眼底却闪烁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她非但未因金凡那一闪而逝的杀意动怒,反而直言点破,更隐晦展露了底气。这份胆识与洞察力,让金凡心中的杀意彻底收敛。
他清楚,孟灵所言非虚,刚才那瞬间的杀机,绝瞒不过这位心思玲珑的女子。
抱歉。金凡沉默片刻,终是吐出两字。他本不是擅言之人,但此刻与孟灵维持合作,无疑是最佳选择——她知晓的远比自己多,且对时光之戒的秘密同样势在必得。
孟灵玉手轻挥,大度道:无妨,易地而处,我亦会如此。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懂。她话锋一转,美眸重新聚焦在金凡手指上的古戒,当务之急,是弄清这戒指究竟想传递什么讯息,或者说,它究竟感应到了什么?
那份对未知的炽烈好奇,再次熊熊燃起,将方才的小插曲彻底淹没。
就在两人对话间,时光之戒忽生剧变!
这一次,异象远比先前猛烈百倍!
嗡——!
古戒不再是微光闪烁,而是绽放出柔和却古老的灰白色光晕,仿佛承载着万古岁月的尘埃。光晕并不刺眼,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海桑田的苍凉,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入时光的洪流。
咚!咚!咚!
戒指内部的搏动声清晰可闻,不再微弱,而是如远古战鼓在识海中擂动,每一次跳动,都让金凡的神魂如遭重锤,随之剧烈共鸣。
他周遭的空间再次出现时间卡顿,且比上次更加明显!远处演武场上晨练弟子的身影,骤然变得如同慢镜头般迟滞,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也扭曲拉长,恍若隔世之音。
这一次,孟灵亦清晰感知到了!她俏脸煞白,失声惊呼:是定位!它在动用时间之力,锁定某个时空坐标!
金凡牙关紧咬,唇瓣渗出血丝,承受着神魂被撕裂般的剧痛。他能清晰感知到,戒指正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向他传递信息——那不是文字,也非图像,而是纯粹由空间坐标与时间印记交织而成的庞杂信息流!
这股信息流如天河决堤,疯狂冲击着他的识海,引得识海巨浪滔天,几欲崩溃。
撑住!金凡!这或许是解开秘密的唯一线索!孟灵急声呼喊,玉手前伸欲要相助,却被一股无形力量阻隔。这等层级的信息传递,早已超出她的能力范畴,甚至能感觉到那股信息流在主动排斥任何外来干扰。
金凡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襟,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唯有双眸亮得惊人,如暗夜寒星。他拼命运转那门被视作的精神力法门,识海中的神魂之火虽在狂风暴雨中摇曳欲熄,却始终顽强地燃烧着。
他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在灭世洪涛中倔强地昂着头,不肯沉没。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似度过了千百年。
那股毁天灭地的信息流终于退去。
时光之戒的光芒迅速黯淡,搏动也戛然而止。天地间异象尽散,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金凡知道,有些东西,已然天翻地覆。
他的识海深处,烙印下一段晦涩难明的坐标信息,以及一个模糊却古老的印记——那是一个远超现有纪元历法的时间标记,仿佛自鸿蒙之初便已存在。
噗——
金凡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落在青石板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他脸色愈发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窥得秘辛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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