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缕阴霾如残雪消融,孟灵识海深处骤然亮起熹微天光。混沌散尽,澄澈如琉璃,曾经被心魔盘踞的角落,此刻只剩下温煦的灵光流转。穹顶褪去铅灰,泼洒开万里澄蓝,流云如棉絮般漫卷;龟裂的大地涌出灵泉,嫩芽破土时带着清响,桃枝抽条、松针凝翠,就连干涸的河床也奔涌出银链般的溪水,叮咚着汇入远方。
金凡的神念凝成玄衣身影,周身萦绕着淡淡金光;孟灵的神魂则裹着一层柔和灵光,静静立在一片灼灼桃林里。粉瓣簌簌落在肩头,似是怕惊扰了这失而复得的重逢。她的眼眸不再是冰封的寒潭,而是盛着春日的溪流——那曾被心魔吞噬的灵动与慧黠,此刻正一点点从眼底漾开,像碎星坠入湖面。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豆大的泪珠突然砸落,顺着脸颊滚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像断线的珍珠,坠个不停。
“金凡……”她开口时声音还带着微颤,尾音被泪水浸得发黏,却不再是往日的冰冷疏离,而是裹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浓情。
金凡的神念身影猛地一颤,大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手臂收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魂灵里,连声音都带着哽咽:“我在,灵儿,我一直都在。”
桃瓣还在簌簌飘落,落在他们交叠的发顶、紧握的指缝。没有千言万语,只有彼此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和滚烫的泪滴砸在对方肩头的声响。那些在魔域深渊的寻觅、心魔阵中的对峙、无数个日夜的煎熬,此刻都化作劫后余生的庆幸,在紧紧相拥的温度里,酿成更深的眷恋。
良久,孟灵才从他怀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她抬手想抚他的脸颊,指尖却在触到他神念凝成的轮廓时微微发颤:“对不起……金凡……这三年,让你……受苦了。”
金凡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指腹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傻瓜,你能回来,比什么都值得。”
他微微低头,吻上那失而复得的唇——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却又带着压抑已久的急切。唇齿相触的瞬间,两道神魂仿佛有流光交汇,所有的思念与牵挂,都在这个吻里无声流淌。
昆仑墟深处,静室的禁制灵光骤然明灭。金凡的神魂如归巢的倦鸟般撞回肉身,他猛地睁开眼,眸中血丝未褪,却有狂喜如星火般炸开,连带着呼吸都急促起来。几乎同时,石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洞开,一道白影踏光而出——孟灵依旧是一袭素白长衣,墨发如瀑,只是往日苍白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粉,眉宇间那抹被心魔夺走的温柔与灵动,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金凡。”她轻唤,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却像羽毛般搔过心尖,软糯得让他眼眶一热。
“灵儿!”金凡再也忍不住,大步冲上前将她紧紧抱住——这一次,不是虚无的神念,而是真实的体温。她的发丝蹭着他的颈窝,带着清冽的草木香,连回应的拥抱都带着微颤的力度。那是失而复得的、沉甸甸的爱,压得他心口又酸又软。
三年的等待与煎熬,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圆满的形状。
数月后的昆仑墟,正值春和景明。当旭日跃出云海,天际突然泼洒出万道霞光,流金溢彩地漫过琼楼玉宇,隐约有仙乐自九天传来,凤吟鹤唳,清越动人。金凡与孟灵的婚礼,便在这天地同贺的景象中启幕。
与传统仙门婚礼的繁文缛节不同,这场仪式简单却隆重。没有请那些趋炎附势的仙门权贵,来的都是曾与他们在魔域并肩斩魔的战友、在昆仑墟共渡难关的师长——清虚散人拄着藜杖含笑而立,曾被他们救下的小狐妖抱着花篮蹦蹦跳跳,连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铸剑长老都换上了新制的道袍。
证婚席上,清虚散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如钟,传遍整个广场:“金凡,孟灵,你二人自初识便历经波折:他为寻她闯过九死魔域,她为护他甘舍本源神魂,于三界危难之际携手破阵,救苍生于水火,此等情义,可比金石。今日结为道侣,当矢志不渝,互敬互爱,同修大道,共证永恒——可愿?”
金凡转头望向身边的孟灵,她今日略施粉黛,笑靥如初绽的桃花,眼底的光比天边的霞光还要亮。他握紧她的手,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我愿意。”
孟灵也回望他,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蜷缩,眼中盛着满溢的幸福:“我愿意。”
没有奢华的聘礼,没有冗长的誓词,只有这两句简单的“我愿意”,却重逾千斤,掷地有声。金凡取出一枚玉佩,玉质通透,内里似有剑影流转——那是他以鸿蒙剑心最纯粹的精华凝炼,触手生温,能挡世间至毒;孟灵则递过一方玉符,符纹如月华般柔和,是她以自身本源灵髓精心雕琢,贴身佩戴可滋养神魂。两人执手交换,指尖相触时,都忍不住微微一颤。
“礼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