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心魔吗?”金凡唇边勾起一抹冷峭弧度,脚步在幽暗甬道中未曾稍歇,“这些伎俩,能奈我何!”
他凝神运转《顽石诀》,灵力如寒溪淌过青石,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试图涤荡那些如附骨之疽的负面情绪。然而这一次,心魔却如附骨之蛆,越是压制,反扑之势便愈发汹涌,冰冷的绝望感丝丝缕缕渗入四肢百骸。
倏然,前方浓如墨汁的黑暗中,一点微光摇曳浮现。金凡精神为之一振,体内灵力加速流转,脚下速度亦随之加快。
那是一间约莫丈许见方的石室,四壁潮湿,散发着淡淡的霉味。而石室中央,竟盘膝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师父!”金凡瞳孔骤缩,失声惊呼,眼眶瞬间被滚烫的泪水充盈。
那人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一如记忆中那般和蔼慈祥,正是将他从凡俗带入仙途,对他恩重如山的启蒙恩师——清虚长老。只是此刻,长老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胸口处赫然插着一柄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匕首,鲜血正沿着刀柄缓缓渗出,在青衫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
“凡儿……”清虚长老艰难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你……你为何要背叛师门?为何要……要对为师下此毒手?”
金凡如遭九天惊雷劈顶,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不……不是我!师父,真的不是我!”他语无伦次地辩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正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场景!清虚长老一生清贫,潜心修道,却在十年前为保护他,硬生生扛下了一名魔修的致命一击,从此修为大跌,闭关不出。金凡始终将师父的伤势归咎于自己——若非当时自己太过弱小,师父何至于此?他最大的梦魇,便是自己有朝一日,会因无能或过错,再次连累师父,甚至……亲手伤害他!
“不是你?”清虚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而凄厉,眼中血丝密布,几欲滴血,“那这匕首……这匕首分明是你的‘钝锋’所化!你敢说不是你?!”
金凡的目光猛地投向那柄匕首,尽管形状略有不同,但那股熟悉的、独属于他自己的微弱灵力波动,却如烙印般清晰!怎么会这样?!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金凡痛苦地摇头,额上青筋暴起,他想冲上去拔出匕首,想跪在师父面前剖白心迹,可双腿却如同灌了千钧铅块,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
“枉我对你寄予厚望,枉我耗费毕生心血为你寻来《顽石诀》……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清虚长老的声音充满了彻骨的绝望,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竟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师父!不要!师父!”金凡撕心裂肺地大喊,泪水决堤而出,模糊了视线。
就在清虚长老的身影即将完全消散的那一刻,他突然奋力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金凡一眼。那眼神中,除了浓得化不开的失望和痛心,竟还隐藏着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怜悯?
怜悯?
金凡猛地一怔,如遭重锤击中。
师父何等了解他,甚至胜过他自己!师父知道他的为人,知道他绝非背师叛门之辈!这个眼神……不对劲!
这不是真的!
金凡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骤然划破混沌!
这里是幻境!是针对他内心最深处恐惧所精心编织的幻境!
他险些就被这逼真到极致的场景和那排山倒海的负罪感彻底击垮了!
“破!”
金凡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让他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他双目圆睁,眸中厉色一闪,体内《顽石诀》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疯狂运转!那看似温吞的灵力此刻却如沉寂万年的古山苏醒,爆发出惊人的韧性与冲击力!
“区区心魔幻境,也想迷惑我金凡的心智?!”
他不再理会那即将消散的“清虚长老”,不再理会那柄“钝锋”所化的匕首,而是将所有的意念都凝聚于自己的本心之上,声如洪钟,震荡石室:
“我金凡,资质或许平庸,不如天才横溢,但行事光明磊落,俯仰无愧于天地,问心无愧!我敬师父如父,此生绝无半分背叛之心!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绝不会!”
“我修《顽石诀》,不求一日千里,只求步步为营,坚如磐石!外界的流言蜚语,我不在乎!他人的轻视鄙夷,我亦不在乎!我只在乎我自己走的路,是否正确!我只在乎我是否尽了全力,无愧于心!”
“我的道,在我脚下,不在他人眼中!我心即我道,道心唯坚!”
金凡的声音越来越洪亮,越来越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金石之音。他的身体周围,开始散发出一层古朴的土黄色光晕,如龟甲般笼罩周身,那是《顽石诀》运转到极致,道心与灵力完美交融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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