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唯有洞外狂风如鬼哭狼嚎,夹杂着远处玄阴宗修士若有若无的搜寻声,更添几分紧张。
金凡胸口剧烈起伏,方才情急之下语气过重,此刻望着孟灵略显苍白的面容,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懊悔。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放柔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孟灵,我知道你性子骄傲,实力也强。但你我此刻身在陨星渊,乃是生死与共的同伴,不是吗?在这绝境之中,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眼睁睁看着你伤势加重,我……”
他话语一顿,那句“我会心疼”已到了嘴边,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怕,怕这唐突的表白会像一柄利刃,将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彻底斩断,将她从自己身边推开。
孟灵的目光,静静落在金凡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落在他掌心紧攥着三枚暖阳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手上。那丹药的温热,仿佛透过他的肌肤,也隐隐传到了她的心上。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尘封的过往,清晰如昨。
那是在“迷雾森林”的秘境深处,瘴气弥漫,能见度不足三尺。她为寻一株炼制疗伤圣药的“七星伴月草”,不慎闯入了一群高阶妖兽的巢穴。当时,妖兽嘶吼震天,腥风扑面,她虽奋力死战,剑光纵横,却终因寡不敌众,灵力渐竭,眼看一只狰狞的妖兽利爪就要将她撕裂。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衫身影如同九天惊雷般从天而降,手中长剑流光溢彩,剑势凌厉无匹,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精妙剑法,于妖兽群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将狼狈不堪的她护在了身后。
那时的金凡,修为尚不及她深厚,却眼神坚定如磐石,剑光挥洒间,面对数倍于己的强敌,毫无半分惧色。妖兽尸横遍野后,他只是转过身,对着她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姑娘没事就好。”他甚至没有问她的名字,也没有索要任何报酬,便提着染血的长剑,转身就要没入迷雾之中。是她,生平第一次主动叫住了一个陌生男子:“我叫孟灵,多谢公子相救。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他脚步一顿,回头答道:“在下金凡。”
后来,在一处机关重重、禁制遍布的上古修士遗迹之中,他们竟再次相遇。那一次,她为破解一处碑文,不慎触动了遗迹核心的绝杀禁制。霎时间,无数道森白剑气如同骤雨般从四面八方射来,避无可避。又是金凡,毫不犹豫地纵身挡在她身前,以自身为盾,同时催动了一件贴身的龟甲秘宝。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秘宝灵光爆闪随即寸寸碎裂,金凡闷哼一声,鲜血自嘴角溢出,却依旧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你……你没事吧?”
那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胸膛的温热,和那份不顾一切、舍生忘死的守护。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还有一次,她修炼急于求成,不幸走火入魔,体内灵力狂暴紊乱,经脉几近断裂。是金凡,不顾自身安危,寻来无数珍稀药材,包括千年雪莲、紫河车等罕见灵材,在炼丹炉前不眠不休三日三夜,耗尽心血才为她炼制出一枚“凝神定魂丹”,堪堪稳住了她的伤势。而他自己,却因灵力透支和心神耗损过度,当场昏迷了整整两天。待他醒来,看到她守在床边,眼中布满血丝,也只是虚弱地笑了笑,轻声道:“你没事就好,丹药能管用就好。”
他总是这样,默默付出,从不求回报。他的才华,也远不止于精妙的剑法,他的炼丹术、阵法造诣,甚至对符箓的理解,都远超同阶修士,令人惊叹。更难得的是,他有一颗玲珑剔透、善解人意的心,总能在细微之处,敏锐地察觉到她的需求和不易察觉的不安。
一次次的并肩作战,一次次的生死与共,他们之间的配合早已天衣无缝。一个眼神交汇,便知对方心意;一个手势起落,便能配合无间。她早已习惯了在凶险的战斗中,将自己毫无防备的后背,交给这个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无比可靠的男子。她亲眼见证了他的飞速成长,修为一日千里,剑意也越发精湛凝练。他的勇气,从不是鲁莽冲动,而是源于对守护的执着和对心中正义的坚定。他面对强敌时的冷静沉着,制定战术时的奇思妙想,都让她深深折服,心生敬佩。
她曾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为了追求那至高无上的大道,可以摒弃一切儿女情长。师门的谆谆教诲,家族的殷切期望,如同无形的枷锁,束缚着她的情感,让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和旁骛。所以,她一直刻意与金凡保持着距离,用一层冰冷的外壳,小心翼翼地掩饰着内心深处那难以言说的波澜。
可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当这份深藏的情感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历经风雨,长成参天大树时,她才蓦然发现,自己早已泥足深陷,无法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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