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屏息凝神,灵力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布下防御阵型之际,金凡身上那几乎要噬人的狂暴气息,却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剧变。
原本如脱缰野马般奔腾肆虐的灵力波动,竟在短短数息之间,便如狂风骤雨过后的湖面,迅速归于平静。他额头上涔涔的冷汗悄然隐去,紧蹙的眉头徐徐舒展,脸上最后一丝痛苦与挣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井无波、渊渟岳峙般的沉静。
数息之后,金凡眼帘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目。
就在他眼眸开阖的刹那,众人只觉眼前骤然一花,仿佛有一片混沌宇宙在他瞳孔中开辟、演化——星辰生灭,万物沉浮,大道流转,尽在那深邃的眸光中一闪而过。那感觉玄之又玄,却又快得如同错觉,让人不及细品,便已消逝无踪。
此刻的金凡,身上的气息已彻底敛入骨髓,再无半分先前的狂野与混乱,反而透着一种返璞归真、与天地同息的宁静。深邃的眼眸中,那方才惊鸿一瞥的混沌异象已然敛去,只余下两泓深不见底的幽潭,看似波澜不惊,却仿佛能包容万象,又蕴藏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他周身那属于化神境强者的无形威压,也不再如新突破时那般锋芒毕露、狂躁难驯,而是变得圆融如意,收放自如,仿佛与这片苍茫天地融为了一体,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道韵流转不息。
“金凡哥哥!你……你感觉怎么样?”白灵儿第一个按捺不住,带着哭腔扑上前,眼眶微红,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颤抖。她那只白皙的小手紧张地悬在金凡腕脉上方,想探又怕惊扰到他此刻微妙的状态。
金凡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温和安抚的浅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灵儿冰凉的手背,柔声道:“灵儿莫慌,我无碍。只是方才突破之际,心绪略有激荡,引动了体内新得的混沌之力,一时有些岔动罢了。如今已然镇压下去,并无大碍。”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众人紧绷的心弦悄然松缓。
赵虎在一旁长长舒了口气,黝黑的脸上抹了把急出来的热汗,咧嘴露出憨厚的笑容,瓮声瓮气地道:“凡哥,你可真是吓死俺了!刚才那模样,灵力乱得跟要炸炉似的,比咱们上次遇到的邪无殇那老魔头还要吓人几分!”
林墨也松了紧绷的神经,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围着金凡转了半圈,啧啧称奇道:“行啊你金小子,这化神境的境界稳固得够快!刚才那股子混沌初开、宇宙生灭的气势,可真把我们几个吓得不轻,连我这没受伤的都感觉胸口发闷,差点没震出内伤来。不愧是化神境大佬,连‘走火入魔’都这么有格调!”他嘴上虽是调侃,眼神深处却难掩那份真切的后怕与庆幸。
苏晴雪清冷的眸光在金凡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从他平稳的呼吸,到圆融无碍的灵力流转,确认他确实已无凶险后,才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如冰泉:“看来你已初步掌控了这份混沌本源之力。方才那股气息……非同小可,其蕴含的天地规则之力,远比单纯的化神境灵力要深邃复杂得多。你日后需好生体悟,切不可再如此大意,须知大道修行,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她的话语直指核心,点出了金凡体内那融合了《九转玄元功》与《鸿蒙紫气诀》的混沌道丹之力的特殊性与危险性。
金凡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苏仙子所言极是。方才那瞬间的凶险,远超我突破时遇到的任何一次灵力反噬。这混沌道丹之力,霸道无匹且玄奥异常,稍有不慎,便是神魂撕裂、道基崩溃的下场。”他回想起刚才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撑爆的狂暴力量,以及脑海中那无数纷乱如洪流的天地法则碎片,心头仍有余悸。若非他在最后关头,道心通明,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梳理引导,恐怕此刻早已化为飞灰,后果不堪设想。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目光依次扫过伙伴们关切的脸庞,最后,定格在远处那片被数道强大禁制封印住的陨仙渊空间裂缝之上。此刻,残阳如血,为那道狰狞的空间裂口镀上了一层妖异的暗金色轮廓,裂缝周围的空间仍在微微扭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显得愈发诡秘莫测。
“陨仙渊的危机暂解,但这仅仅是开始。”金凡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那裂缝背后的无尽虚空,“真正的考验,恐怕才刚刚拉开序幕。”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片被重重禁制封印的陨仙渊空间裂缝,其边缘那抹残阳映照下的暗金色余晖,竟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了一下!那扭曲并非来自外界的力量冲击,更像是从裂缝内部自发产生,仿佛平静无波的深潭中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石子,一圈肉眼可见的、带着不祥紫黑色泽的空间涟漪,正无声无息地从裂缝边缘荡漾开来。
这涟漪极其微弱,甚至没有逸散出多少令人恐惧的气息,但那股源自空间本源的诡异波动,却如同附骨之蛆,又似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他们遍体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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