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魂渊底,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黏腻的潮湿仿佛能拧出水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殖质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金凡蜷缩在一道仅容一人勉强蜷卧的山缝中,浑身浴血,残破的衣衫下,每一寸骨骼都似碎裂开来,剧痛如跗骨之蛆,噬咬着他的神魂。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痉挛。他的本命仙剑“锈铁”,此刻斜插在手边冰冷的岩石中,剑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气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三天前,他还是青岚宗内门弟子中,被誉为青岚宗未来之星的存在。凭借一手精妙绝伦的“流云剑诀”和远超常人的坚韧意志,他在同辈弟子中熠熠生辉,风头无两。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却将他从云端狠狠拽下,摔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那场宗门组织的秘境探索,成了他的噩梦。他被素有“玉面剑公子”之称的同门师兄林皓宇,精心设计陷害。林皓宇天赋异禀,背景深厚,素来眼高于顶,又怎能容忍金凡这颗“顽石”,以“平庸”之姿屡次在他面前崭露头角?他利用秘境中一处上古禁制,污蔑金凡勾结魔道,盗取宗门秘宝,并在金凡辩解之际,悍然出手重创了他,最后像丢弃垃圾一般,将他打入了这绝境绝魂渊。
“咳咳……”金凡猛地弓起身,咳出一大口黑血,浓稠如墨的血沫中,几片破碎的内脏组织清晰可见。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资质平庸?呵呵……哈哈哈哈……林皓宇!你这伪君子!处心积虑地害我,不就是怕我这个你眼中的‘平庸之辈’,有朝一日会爬到你这‘玉面剑公子’的头上吗?!”
世人皆以为金凡资质平平,能有今日修为,全凭一股子不要命的勤奋和几分虚无缥缈的运气。就连青岚宗的长老们,也大多如此认为。这,便是金凡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一直以来“微反套路”人设的核心——他并非资质平庸,恰恰相反,他拥有一种万古罕见的体质,名为“混沌道体”!
此体质,修炼任何功法都能事半功倍,大道亲和,万法不侵,实乃万古难遇的修仙圣体!然而,天道有衡,此等逆天体质,初期修炼却极为缓慢,灵气积累困难到了极点,表面看来,竟与凡俗无异,甚至比寻常凡人还要不如,极易被误认为是“废柴”。金凡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尤其是在青岚宗这等看似清明,实则暗流涌动、派系林立的大宗门内,过早暴露混沌道体,无异于怀璧其罪,只会招致杀身之祸!因此,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扮作资质平庸,依靠远超常人的毅力和混沌道体潜移默化的滋养,艰难地在修仙路上跋涉前行。
“可惜啊……”金凡眼神黯淡下来,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我终究还是太弱了。混沌道体尚未真正觉醒,便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从四肢百骸飞速流逝,丹田内的灵气气旋几乎溃散,周身经脉更是多处断裂,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绝魂渊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死寂之力,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机与灵气。
“难道我金凡,今日便要死在这里?”一股强烈的不甘如同火焰般在他胸中熊熊燃烧起来!他想起了远在家乡的父母,想起了那些曾经嘲笑他、轻视他的嘴脸,更想起了林皓宇那得意而阴冷的笑容!
“我不甘心!!”
一声低沉而压抑的咆哮,猛地从金凡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带着无尽的怨愤与决绝。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他一直贴身佩戴在胸口,那枚由父母临终前交给他、毫不起眼的黑色古玉,忽然微微发热。
这枚古玉,他戴了十几年,从未有过任何异样,早已被他当成了一个念想。此刻,在他濒临死亡,情绪激荡到极点之时,它终于有了异动!
一股微弱但异常精纯温润的暖流,从古玉中缓缓渗出,如同春日细雨,悄无声息地流入金凡干涸的体内。这股暖流并非直接修复他的伤势,而是如同一点微弱却坚韧的火星,悄然落入了他即将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中,让他那即将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了几分。
“嗯?”金凡精神微微一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希冀。他敏锐地感觉到,这股暖流并非仅仅是滋养,它似乎在引动他体内某种沉睡了许久的东西!
那是……混沌道体的本源之力?
不!不对!
混沌道体的本源之力,温和中正,润物无声。而此刻被引动的这股力量,却带着一种……焚烧一切,破灭万物,而后于灰烬中涅盘重生的霸道无匹的气息!
它并非来自混沌道体本身,而是……潜藏在混沌道体深处,连金凡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更为恐怖的另一种力量?
“这……这是……什么?”
金凡心中惊疑不定。那股力量被唤醒后,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凶兽,缓缓睁开了它的眼眸,开始苏醒!它并非灵气,也非真元,而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能量!所过之处,金凡本就断裂的经脉被进一步撕裂、寸断!破碎的内脏如同被投入熔炉,发出“滋滋”的声响,竟有化为焦炭的迹象!就连坚硬的骨骼,也开始传来阵阵酥麻的灼痛感,仿佛要融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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