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最后一道火蛇交织的炽烈屏障,金凡踉跄着踏入了焚心谷真正的核心之地。
此地空间逼仄,仅数丈见方,灼热的空气几乎凝固。中央,是一汪方圆十数丈的岩浆湖泊,赤红岩浆如怒海狂涛般翻滚沸腾,“咕嘟”声中喷吐着灼人热浪,散发出仿佛连神魂都要被烤化的恐怖高温。而在那岩浆湖泊的正中央,一团约莫拳头大小的火焰,正静静悬浮。
那火焰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不似凡火那般炽白耀眼,却透着一股煌煌天威与难以言喻的生命脉动。它安静地悬浮于炽热岩浆之上,火苗微微摇曳,每一次跳动都似蕴藏着某种天地至理。周遭狂暴的火气到了它近前,竟如臣子觐见君王般伏低了气焰,温顺地环绕着它,沿着固定的轨迹缓缓流转。
“这……便是传说中的蜕变之火?”金凡双目圆睁,声音因极致的震撼而微微发颤,瞳孔中倒映着那幽蓝火团,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与他想象中毁天灭地的烈焰形态截然不同,这蜕变之火内敛、深邃,宛如一位沉默的君王,体内却仿佛沉睡着能焚尽九天十地、重塑乾坤万物的恐怖力量。
“清瑶……清瑶就有救了!”金凡胸腔中瞬间涌起狂喜的浪潮,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温润的寒玉髓,只要催动寒玉髓护体,未必不能取走这神物!
然而,就在他体内灵力微转,即将祭出寒玉髓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那团幽蓝色的蜕变之火,猛地暴涨三尺,幽蓝色的火舌如活过来般狂舞不止!它周遭的岩浆湖泊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轰”的一声掀起千丈岩浆巨浪,一股远比先前熔岩巨兽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火焰威压,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般朝金凡碾压而来!
金凡霎时间面无人色,浑身骨骼仿佛被无形巨山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骨的疼痛,肺腑间似有烈火在燃烧。他被这股沛莫能御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双脚如同被 molten iron 浇铸在地面,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这……这究竟是什么情况?”金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难道这蜕变之火本身,就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恐怖存在?
“渺小的生灵,你渴望得到吾的力量?”一个苍老、苍茫,仿佛从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却带着直刺神魂的威压,直接在金凡的脑海深处响起,并非通过耳膜传递。
金凡浑身剧颤,险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散神魂:“你……你究竟是谁?难道你就是蜕变之火的器灵?”
“吾即是火,火即是吾。”那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尔等亦可称吾为‘蜕变之火’的本源意志。自古以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觊觎吾之力量,欲借吾焚烧顽躯,淬炼仙骨,追求那虚无缥缈的‘蜕变’。你,也是为了这等私欲而来?”
金凡强行定了定神,尽管被那股浩瀚意志压得脏腑欲裂,金凡眼中的光芒却未曾熄灭:“我并非为己,我需要你的力量救人。”
“救人?”幽蓝色的火焰猛地一滞,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词,那古老的意志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似在理解这陌生的概念,“以吾之霸道,焚尽万物,亦能救人?有趣。你可知,自古以来,靠近吾者,非死即伤,能全身而退者寥寥无几。即便是刚才那头蠢笨的熔岩巨兽,也只敢在核心外围徘徊,不敢越雷池一步。你凭什么认为,你这蝼蚁之躯,能掌控吾?”
“我……”金凡喉咙干涩,一时语塞。他确实没有任何把握。他所有的依仗——寒玉髓、精妙阵法、甚至那引以为傲的智谋,在这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纸糊一般。
“你资质平庸,灵根驳杂,一身灵力更是微薄得可怜。”蜕变之火的意志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将金凡从内到外审视得通透无比,“虽根基尚可称扎实,却绝非能承载吾之力量的天纵奇才。你没有足以容纳吾之狂暴的强悍体魄,也没有驾驭吾之意志的坚韧精神力。你所依仗的,不过是些微阵法伎俩,以及……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愚蠢执念罢了。”
金凡死死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丝顺着脸颊滑落,在触及地面的瞬间便蒸腾成白烟。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没错,他什么都没有。在这天才辈出、力量至上的修仙界,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速速退去,莫要自误。”蜕变之火的意志语气淡漠,带着一丝不耐,“以你这凡胎俗骨,强行引吾之力,不出三息便会被焚为飞灰,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届时,你那‘救人’的宏愿,不过是场笑话。”
放弃?
金凡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苏清瑶苍白如纸的面容,想起她为替自己挡下致命咒印时,那毫不犹豫的决绝眼神,想起她躺在病榻上气息奄奄,连抬手都艰难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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