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深处,光线已黯淡至仅余星点微光,空气愈发凝滞,弥漫着浓重的腐殖土与陈水的腥腐气息,黏腻地缠绕在肌肤上。脚下路径愈发崎岖难行,时而需手足并用攀附湿滑岩壁,时而要蹚过没踝的冰冷暗溪,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
柳清瑶显然对此类秘境环境极为熟稔,她如暗夜中穿梭的灵猫,步履轻盈稳健,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枚莹润的“月魄珠”,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清辉,照亮前路丈许,将她素白的身影勾勒得宛如月下精灵。她步履如行云流水,裙摆扫过石笋时带起几不可闻的飒响。
金凡紧随其后,目光锐利如鹰,一边警惕地探查着四周动静,一边仔细审视着岩壁与周遭环境。忽然,他脚步微顿,伸手抚上一处凹凸不平的岩壁,沉声道:“清瑶你看,这岩壁的凿痕并非天然形成,倒像是某种利器开凿后留下的痕迹。”他指尖拂过一道深约寸许的凹槽,“此等工艺,绝非自然之力可为。”
柳清瑶闻声止步,回眸望来,月光下眸子清亮如寒星。她走近细看片刻,颔首道:“你观察得极是。据我曾翻阅的古籍残卷记载,这裂风绝涧左近,上古时期确曾是某隐世宗门的外门禁地,专为试炼弟子所用。这条溶洞,或许便是当年遗留的秘道。”
“试炼之地?”金凡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念头急转,“如此说来,我们此行寻觅的归墟遗府,莫非便是那宗门的遗址不成?”
柳清瑶秀眉微蹙,轻轻摇头:“此事尚难定论。归墟遗府的记载太过零星,只知其年代久远得超乎想象,甚至可能早于已知的任何上古宗门。世人对此众说纷纭,有云是仙人羽化后遗留的洞府,亦有传言乃是上古魔神的沉眠之地。究竟真伪如何,恐怕唯有亲入其中方能揭晓。”
两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继续深入。柳清瑶对于上古遗迹的见闻显然远胜金凡,虽所言多为推测,却也为金凡打开了一扇通往尘封历史的窗口,让他对前方的未知秘境更多了几分期待与警惕。
约莫两炷香的光景,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一股磅礴而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眼前,如同一座宏伟的地下神殿广场,穹顶隐没在无边黑暗中,四周岩壁上钟乳石千奇百怪,折射着月魄珠的微光。广场尽头,一座亘古长存般的巨大石门巍然矗立,高达十数丈,宽逾八丈,通体由一整块不知名的青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石质坚硬异常,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石门之上,布满了千百年风霜侵蚀的斑驳痕迹,却依旧难掩其上雕刻的繁复而神秘的纹路——似鸟似兽,若云若龙,更有星辰运转之轨迹,以及无数无法辨识的古拙符文。这些纹路绝非寻常装饰,线条走势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隐隐与某种宇宙韵律相契合,无声地诉说着亘古洪荒的岁月沧桑。石门紧闭,门缝严丝合缝,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从未开启,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如渊似狱般隐隐透出,沉重得令人心神震颤,几乎喘不过气来。
金凡仰望着那座庞然巨物般的石门,只觉心神剧震,呼吸都为之一滞。他闯荡江湖多年,见过不少古代遗迹,却从未有一座石门能给他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与心灵压迫。它就那样静静矗立,便如一尊不朽的神只,散发着无可匹敌的威严。空气中,先前萦绕鼻尖的腐殖气息在此处竟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沁入骨髓的冰冷,混杂着石质尘埃特有的古老沧桑。
“这……便是归墟遗府的入口?”金凡声音因极致的震撼而微微发颤,在空旷的广场中显得格外渺小,仿佛随时会被这亘古的寂静吞噬。
柳清瑶手中的月魄珠光芒似乎也被石门散发出的无形威压所慑,只在门前丈许范围内凝聚成一团朦胧光晕,更衬得石门之后的黑暗深邃如墨,仿佛连通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她凝视着石门,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缓缓点头:“应当便是了。这般规模与气象,绝非人力轻易可造。古籍中语焉不详的‘归墟之门’,定然就是它了!”
她莲步轻移,缓缓绕着石门底部细致探查,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这些纹路……”她忽然驻足,玉指轻点门上一道蜿蜒如龙的纹路,“不似寻常符咒或阵法纹路,反倒像是……某种记事图腾。”她伸出纤纤玉指,隔空沿着一条宛如星河的纹路缓缓划过,指尖未及触碰,便似有寒气逼人,“年代太过久远,晦涩难懂,我亦只能辨认出寥寥数笔。”
金凡亦凑近细看,只见那些纹路线条古朴苍劲,深深刻入坚硬的岩石之中,刀工凌厉,一气呵成。其上不仅有飞禽走兽、日月星辰的图案,更有诸多扭曲抽象、完全无法理解的符号。他尝试着运转神识,想要解读其中奥秘,却只觉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瞬间搅得他头晕目眩,神魂激荡,仿佛整个人都要被吸入那无尽的纹路深渊之中。“确实诡异,”金凡甩了甩头,驱散不适感,喃喃自语,“我竟觉得这些纹路……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缓缓流转?”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