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右手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发出“咔咔”脆响,宛如毒蛇吐信,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金凡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宗门那点微薄的月例资源,对外门弟子而言本就捉襟见肘,却是他维持炼气九层修为、购买最低阶“聚气散”的唯一指望。一旦被夺,别说冲击瓶颈,恐怕连现有境界都难以维系,最终只能沦为宗门底层,任人践踏。
胸腔中,一股压抑了三年的怒火与屈辱,如同沉寂火山下的岩浆,此刻终于找到了喷发的裂隙,剧烈翻涌。他身侧的双拳悄然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痛楚却如冰水浇头,让他因愤怒而有些眩晕的头脑变得异常清醒。
他死死盯着石磊那张写满嚣张的脸,以及其身后两个跟班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幸灾乐祸。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渴望,如同一颗深埋的种子,在他心底疯狂破土、滋长——他要力量!要足以摆脱这任人欺凌境地的力量!要彻底打破这“中下品”灵根带来的宿命枷锁!
金凡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坚定,目光如炬,直视石磊:“宗门资源,乃是我修行根本,绝不可能给你。有本事,你便自己来拿!”
石磊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这个平日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废物”竟敢反抗,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勃然大怒,脸上横肉扭曲:“好!好!好!金凡,你有种!看来往日是给你脸了,不知马王爷有几只眼!给我打!打到他跪地求饶,让他明白,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本分!”
身后两个跟班早已按捺不住,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摩拳擦掌地狞笑着扑了上来。他们皆是炼气八层的修为,单独一人或许稍逊金凡半分,但两人联手,金凡想要取胜,也绝非易事。
金凡眼神一凛,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脚下一错,主动迎了上去。他清楚地知道,今日若退缩半步,日后等待他的,将是更深重的羞辱和无止境的欺压。今日,哪怕拼着身受重伤,也要打出这一口积压已久的恶气!
然而,就在双方拳掌即将相交,石室内气氛紧张到极点的瞬间——
“铛——铛——铛——!”
一阵急促到令人心悸的钟声,如同九天惊雷,猛地从石室之外炸响!钟声密集而高亢,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仿佛末日的丧钟,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绝非平日召集弟子的悠扬钟声!金凡脸色骤变,这是青岚宗最高级别的“镇山警讯钟”!唯有宗门遭遇灭顶之灾,或是修真界发生足以撼动乾坤的惊天变故时,才会敲响此钟!
石磊和他的两个跟班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嚣张与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愕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石磊惊疑不定地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那是青岚宗主峰“揽月峰”的方向,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是……镇山警讯钟?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金凡心中亦是掀起惊涛骇浪,暂时压下了与石磊动手的念头。这警讯钟声,他入门三年,从未听闻,其急促程度,更是闻所未闻!
几乎是同时,整个青岚宗,从外门弟子居住的“杂役峰”,到内门弟子所在的“青竹峰”,乃至长老与核心弟子清修的“揽月峰”、“赤霞峰”,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喧哗之声,无数道身影从各处建筑中冲出,显然,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钟声惊动了。
紧接着,一道苍老而宏大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穿透层层云雾,响彻整个青岚宗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间。那是青岚宗宗主,元婴期大修士凌虚真人的声音,此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所有青岚宗弟子听令!即刻返回各自居所,不得喧哗,不得聚集!待钟声平息后,各脉长老将会亲自传达重要讯息!重复,此乃最高指令,违令者,以门规严惩不贷!——”
威严的声音落下,那急促的警讯钟声也随之戛然而止。但整个青岚宗,却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不安与揣测,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石磊脸色煞白如纸,他虽在外门横行霸道,但在元婴真人的绝对威严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他怨毒地狠狠瞪了金凡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次算你运气好”,随即再也不敢停留,带着两个同样惊慌失措的跟班,如同丧家之犬般仓惶地逃离了石室,显然是想赶紧回到自己住处,打探究竟发生了何事。
石室内,重归寂静。但金凡的心跳,却比刚才即将动手搏命时还要剧烈,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一般。
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惊疑与深深的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凌虚宗主都如此郑重其事……这绝非小事!”
他快步走到狭小的石窗前,向外望去。只见外面早已乱成了一锅粥,无数外门弟子在各自的院落门口探头探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远处的天空,不知何时,似乎比刚才更加阴沉了几分,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一般。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如同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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