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深入险地,周遭灰黑气息如墨汁般愈渐浓稠,丝丝缕缕钻入毛孔,直刺识海。那气息阴寒诡谲,不仅侵蚀修士灵力,更如无数细针穿刺识海,灵力运转亦如陷泥沼,滞涩难行。赵雷三人修为较高,尚能运功抵御,只是面色凝重如铁;金凡修为最浅,此刻已觉识海刺痛欲裂,灵力在经脉中左冲右突,却如被困住的野兽,发出沉闷的嘶吼。
“这般侵蚀下去,不等找到源头,我等怕是要先成了这黑雾的养料!”赵雷额间渗出冷汗,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显然已到极限。
金凡牙关紧咬,唇色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体内那股微薄却精纯至极的灵力被他催动到极致,在经脉中形成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膜,勉强阻挡着灰黑气息的入侵。就在此时,他眉心处灵窍微微发烫,那远超常人的感知力如蛛网般铺展开去——前方百丈之外,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正疯狂搅动着天地灵气,形成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无形漩涡,而灰黑气息正是从那漩涡中心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
“在那里!”金凡眼中精光一闪,伸手遥指前方被浓得化不开的灰雾彻底吞噬的山谷,声音因灵力耗损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源头定在那谷中!”
事不宜迟,四人不再犹豫,提聚残余灵力,化作四道流光,一头扎入那片死寂的灰雾之中。
“嘶——”
甫一进入谷中,刺骨的寒意与浓郁的腥腐气息便扑面而来,让四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眼前景象,足以让任何修士魂飞魄散:山谷中央,赫然出现一个约莫十丈见方的巨大坑洞,深不见底,宛如一尊择人而噬的凶兽之口。坑洞之中,灰黑色气流如沸腾的沥青般翻滚咆哮,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小型风暴,疯狂撕扯、吞噬着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那些纯净的灵气被吸入其中,转瞬间便被转化为更加驳杂、更加锐利的灰黑死煞之气,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坑洞周围百丈之内,地面焦黑如炭,寸草不生,坚硬的岩石亦被侵蚀得千疮百孔,仿佛被强酸腐蚀过一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不祥与死寂。
“这……这究竟是何物?”林月花容失色,声音发颤,她本就身中奇毒,此刻被这恐怖气息一激,脸色更显苍白。
“好恐怖的吞噬之力!”赵雷脸色煞白如纸,紧握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绝非天地自然所能孕育!这是……人为炼制的邪物!”
话音未落,那坑洞中的灰黑气流骤然掀起数丈高的浪涛,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低啸!一股比先前强横数倍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黑色巨浪,以摧枯拉朽之势猛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不好!快退!”金凡脸色剧变,心中警兆狂鸣,第一个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暴喝一声。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腿,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后急退。
赵雷三人亦是反应极快,虽惊不乱,紧随金凡之后,拼命向后飞掠。
然而,那冲击波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让人避无可避!
“嘭!”
金凡只觉一股沛然巨力如太古神山般正面撞击而来,胸口仿佛被万斤重锤砸中,气血瞬间翻涌如沸,五脏六腑都似要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生死关头,他求生的本能被激发到极致,深知无法硬抗,在被冲击波击中的刹那,他猛地放松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顺势向后飘飞,同时竭力扭动身形,借势卸去大半冲击力。即便如此,他仍如遭重创,“噗通”一声重重摔落在数十米外的地上,喉头一甜,一口殷红的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焦土。
“噗!”“噗!”
赵雷三人也未能幸免,虽及时运起护体灵光,却仍被冲击波的余波扫中。赵雷和另一名内门弟子修为较高,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气息一阵紊乱,嘴角溢出丝丝血迹,显然受了轻伤。唯有林月,本就中毒虚弱,此刻被冲击波正面波及,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眼前一黑,便软软地晕了过去。
“师妹!”赵雷惊呼一声,顾不得自身伤势,一个箭步冲上前,将林月揽入怀中,急切地探向她的鼻息。
金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抹去嘴角的血迹,猩红血丝爬满眼白,目光却如淬了冰的利剑,死死钉在那不断翻涌、仿佛随时会再次爆发的坑洞上。他知道,此刻绝非喘息之时,这灰黑气流的源头,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千百倍!必须立刻离开,必须将这里的情况上报宗门,刻不容缓!
“赵师兄,林师姐她……”金凡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
赵雷探得林月呼吸尚匀,稍稍松了口气,沉声道:“师妹只是暂时昏迷,并无性命之忧。”他抬起头,看向金凡的目光复杂难明,有感激,有敬佩,还有一丝后怕,“金师弟,此番多亏了你。若非师弟你感知敏锐,示警及时,我等今日怕是要尽数折在此地!”
金凡摆了摆手,气息依旧不稳,语气却异常凝重:“此刻不是论功过之时!这源头太过诡异,力量也超乎想象,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将此事速速上报宗门高层!迟则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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