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热力如岩浆般灼烫,却又悄无声息地在经脉中流淌,所过之处,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要将神魂都一同熔铸。每一次冲刷过筋骨脉络,骨血深处便传来细密如针扎的悸动,随即是奇异的凝敛感。某种源自荒古以前的古老意志,正借这烙印为通道,对他的肉身乃至神魂进行着脱胎换骨的重塑与锻造。体内,无声微光如萤火般隐现流转,那些刻在骨骼上的玄奥符印,其轮廓竟如活物般蠕蠕而动,缓缓延伸。每一次微毫震颤,都有一粒渺小、奇异、从未见于任何典籍记载的符文晶粒,自骨髓印记中悄然生发,又深深嵌入血肉更深处,与其血肉精魂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这过程带着一种冰冷神权般的古老秩序,仿佛世间最严酷的熔炉,正以无上威严锤炼着一块顽铁。它无视外界如山岳倾轧般的威压,无视他肉身几近崩塌的痛苦与灵魂深处的疲惫,兀自在他体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前方,法则光壁沉重如实质,已近在咫尺,散发出的磅礴气机如怒海狂涛,冲刷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金凡微微抬起头,眼皮都似有千斤重,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疲惫与浑浊,仿佛已耗尽最后一丝心力去支撑,随时都会倒下。
但,那看似黯淡的眼瞳深处,却于幽暗虚空般的眼底最深处,凝聚起一颗冰寒锐利、坚逾玄铁、沉冷如陨星的不屈微芒之核。
钥匙碎片……已落入掌中。他心中低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代价沉重到几乎粉身碎骨,却真实不虚,沉甸甸地压在掌心,也压在心头。
时光之巅,如一尊永恒不朽的神只,矗立在视野的尽头,其体量之庞大,几乎占据了半个天幕,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窒息感。法则光壁,便是它座下最森严的守卫——那是由亿万道法则符文熔铸而成的不朽光墙,蛮横地隔绝了所有生灵的前路,不容逾越。光壁上,神秘符文流淌不定,每一笔每一划都似蕴含天地至理,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古远威压。光壁之前,时间湍流如无数头看不见的远古凶兽,正疯狂撕扯着存在本身的空间维度——那隆隆咆哮声仿佛能吞噬一切神魂与意志,将其余所有声响都彻底湮灭。即便是光线,在此地也仿佛承受不住那股无匹伟力,摇曳扭曲成诡异的弧线,显露出被极致拉伸、无情割裂又强行扭曲缝合的狰狞样貌。
立于这片勉强算得上安全的边缘地带,众人渺小如蝼蚁。时光之巅与法则光壁的巨大阴影无声投射而下,将这最后的安全区域一同笼罩,也如同一座无形大山,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时间的长河,似乎在此处被截断、逆转,最终崩毁成一个吞噬一切的汹涌奔腾的漩涡巨眼。
“退,则前功尽弃,所有努力化为乌有;进,则九死一生,甚至可能神魂俱灭。”金凡的声音低沉沙哑,几乎要被那时间的咆哮轰鸣声彻底吞噬。他凝视着那片仿佛能吞噬星空的时间湍流,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似有了然,更有一丝直面绝境的无畏。“这最终的考验……果然,从踏入此地的那一刻,便已开始。”话音轻淡,消散于狂风之中。旁人或恐惧或犹豫,他却毫不犹豫地盘膝闭目,原地坐定,仿佛身下并非虚浮不定的光影之路,而是坚实稳固的磐石山岳。他全力收敛心神,将生死置之度外,将过往得失抛诸脑后,灵台一片空明如万古玄冰。全部心神,皆沉浸入自己对时间法则那丝微末却真实存在的体悟中。识海中,神念凝聚成无数根细如牛毛的无形丝线,义无反顾地穿透肉身壁垒,探出体外,艰难却又执着地去摸索、去触碰、去纠缠那法则光壁上传来的一缕微弱共鸣波动。那丝被他捕捉到的“法则余音”,便是他此刻唯一能锚定这风暴中心的希望之线!
金凡入定如顽石,周身气息沉寂,仿佛与周围的光壁、湍流融为一体。然他身旁,却因赤阳尊者的暴起,骤然掀起了汹涌的纷争狂澜。
“坐以待毙!简直是坐以待毙!”一声暴喝陡然炸响,赤阳尊者须发皆张,根根倒竖,周身烈焰骤然爆燃,化作一圈赤红色的火焰风暴,几乎要将人的眼球灼伤。他那双赤红眼眸中,暴戾与疯狂几乎要喷薄而出,化为实质的火焰。“道,是争出来的!天命,也需我自己来夺!都给我让开!”他怒吼裂空,声浪几乎要撕裂这方空间。话音未落,他仿佛已然彻底化为炎魔真身,裹挟着万顷灼阳神威,不顾一切地蛮横冲破了人群的阻隔,向着那道能轻易吞噬星辰的时空湍流凶兽之口悍然撞去!
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嗤啦”锐响,瞬间刺得众人耳膜生痛,神魂悸动。惊呼声中,众人只见赤阳尊者身周那足以焚山煮海的护体烈阳真焰,竟如脆弱的琉璃盏般,被那无形的时间法则瞬间撕裂、绞碎!他那如离弦怒矢般迅猛的身形,在冲入法则光壁前的混沌光影领域时,竟如泥牛入海,瞬间凝滞不动!下一刻,更为惊骇的景象出现了——无声的“消化”便已开始。从他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上,从他筋肉虬结如老树根般的臂膀上,一缕缕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金色“时光之砂”开始急速剥离,旋即消融于虚空,无声瓦解。不过瞬息之间,这位曾经威震一方的赤阳尊者,冲至最前沿的身影仅仅维持着一个决绝撞击的姿态,便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朽化、干枯,最终崩散成一捧无力的灰烬尘埃,簌簌坠落,被那无形的法则威压彻底碾为虚无,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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