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尊暴喝一声,周身气血如龙,一条赤金色的气血真龙昂首怒啸,龙鳞闪烁着暗金色的流光,每一片都仿佛承载着千军万马的奔腾之力,死死抵住那自裂隙深处涌来的无形冲击。巫后银发飞舞,手中古老骨杖顶端的兽首双目亮起幽光,喷吐出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苍白魂火光带,如同一道横亘虚空的堤坝,竭力稳固着自身与周围区域摇摇欲坠的空间节点。西海散仙指尖划动,无数近乎透明的微小空间立方体密集浮现,层层叠叠,如同精密的蜂巢,试图切割、分解着冲击而来的时间乱流。魔主周身翻滚的暗影则骤然向内塌缩,边缘泛起枯败的深灰色,仿佛被时光之火燎过,硬生生将那部分狂暴的力量纳入阴影深处,发出沉闷的呜咽。
然而,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还是轰然传来!纵使众人各施神通,艰难抵消了大半威力,但那混乱时间流造成的强韧余波,依旧如同重锤敲钉,硬生生将众人本就微不可察的移动速度彻底打断!他们如同被无形巨力钉在原地的桩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体表护罩光华剧烈扭曲、闪烁不定,在持续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片刻之后,混乱的冲击终于如潮水般渐渐平息。裂隙边缘的光芒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流淌,那些折射的破碎景象也缓缓重组,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抗从未发生。但队伍中的每一个人,脸色都比片刻前苍白了不止一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即便是最深处、最精纯的那一缕本源力量,都在这持续的消耗与骤然爆发的抗衡中,被强行攫取榨压,让他们感到了久违的虚弱。
喘息未定,西海散仙一直紧绷的眉头突然一跳,他那用于探测周围虚空轨迹、如同蛛网般密布的空间感应,骤然如同被针扎般绷紧!他虚幻朦胧的面容第一次显露出清晰的震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下方!诸位小心!那些‘琥珀’!它们……它们竟然能动了!”
“琥珀?”众人闻言,下意识地循着他示警的方向,看向脚底那片原本被忽略的虚空深处——那里,数十枚大小不一、如同凝固万年树脂般的透明“琥珀”正静静悬浮。此刻,这些琥珀表面却浮现出淡淡的、如同呼吸般的微光。每一块琥珀内部,都冻结着令人心悸的奇异物体:或是张牙舞爪、形态完全超出认知的异兽残躯,散发着凶戾的气息;或是保持着施展某种惊天术法姿态、面容却模糊扭曲的人形光影,周身环绕着残存的神通波动;亦或是一颗核心保持着诡异搏动、仿佛随时会复苏的破碎心脏!它们之前死寂如坟,此刻却像被方才的时间洪流彻底惊扰,无声无息地开始了极其缓慢、却目标明确的漂浮!其轨迹并非完全随机,而是如同受到无形引力的牵引,正极其稳定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缓缓汇聚而来,像一群从亘古沉睡中苏醒、锁定了猎物的冰冷猎手!
东荒魔主眼中翻滚的混沌第一次裂开一道缝隙,透射出名为“忌惮”的凛冽冰寒,他嘶哑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在粗砺的岩石上摩擦,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时间琥珀……哼……果然是这些东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缓缓靠近的琥珀,“那里面困住的,恐怕……恐怕曾是比我们走得更远、却最终陨落在时间长河中的强者残存的绝望执念……它们,盯上我们了!”每一个字落下,都像沉重的冰锥敲打在粘稠的空气上,为这片本就死寂的虚空,蒙上了一层更加厚重、令人绝望窒息的冰寒。
短暂的凝重之后,金凡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引,仿佛拨动着一根根无形的时空丝线,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随我来!”他带领着众人,继续向着那感应中越来越清晰、却也愈发险峻的时间脉动核心深处行去。越是深入,虚空的“呼吸”便愈发宏大磅礴,起初那若有若无的轻盈韵律,早已被一种震耳欲聋——尽管依旧无声——的脉动所取代,如同蛰伏亿万年的史前巨兽,在空旷无垠的胸膛中缓缓擂响了心跳。每一步踏下,脚下的虚浮感都仿佛在回应这远古的节奏,荡漾开一圈圈微妙的空间涟漪。魔主紧皱的眉头早已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瞳孔深处闪烁的、混杂了极致贪婪与一丝敬畏的熔金光芒,他不再质疑金凡的方向,身体甚至微微前倾,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贪婪地汲取着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召。
四周的虚空,此刻已不再仅仅是一片荒芜的黑暗或破碎星辰的坟场,它开始呈现出光怪陆离的奇异景象:破碎的时空碎片交织成扭曲的镜面长廊,映照出众人或惊恐、或贪婪、或凝重的变形身影;时而出现凝滞如同凝胶的时空区域,其中悬浮着被永久定格、神态各异的古老修士残骸,他们有的面露不甘,有的则带着解脱般的微笑;更有无形的“潮汐”在法则的缝隙间奔涌,时而带来焚山煮海般的灼热,时而又裹挟着冰封千里的酷寒,全靠队伍合力撑起的巨大护盾勉强消弭这些致命的冲击,发出沉闷而压抑的空间爆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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