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中黑暗体崩毁的画面并未出现。被抹除的庞大区域缺口后面,露出的景象连“空间”二字都已失去意义——那是一片极致的虚无,仿佛被硬生生剜去的宇宙创口,一道彻底失去了时间维度概念的可怖裂痕!裂纹边缘,残留的暗影能量如蚁群蛀蚀堤坝般疯狂分解着周遭空间的结构,而更致命的是,自那虚无缺口深处,一股毫无征兆的庞然吸力骤然爆发,其强度远超先前任何一次能量对冲,竟似要将整个浮岛都连根拔起,疯狂吞噬着飞溅的碎石连同稀薄的能量粒子。
金凡甫一稳住踉跄的身形,瞳孔骤然缩成针芒!那股纯粹到令人窒息的湮灭气息如冰冷的潮水般瞬间浸透四肢百骸,远非先前任何一次能量对冲所能比拟!身侧的玄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他死死咬着牙关,催动着濒临崩溃的天罡镇渊印碎片,试图弥合那不断扩张的虚空创伤,然而印文光芒却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司徒寒反应最快,刀光连闪,身形如惊鸿般倒射而出,堪堪避过那虚无吸力的直接笼罩,刀芒却仍被牵引得微微扭曲。玉清仙子祭出的神圣符咒锁链更为凄惨,甫一触及虚无边缘,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符文黯淡如水,竟似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力量强行扭曲、拖拽,锁链末端已隐隐化作透明。“不好!”玉清花容失色,玉指急掐法诀想要收回锁链,却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锁链传来,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拖拽进去!这核心的崩坏,已然超出了他们认知的极限!
就在此时,那巨大的虚无伤口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通往未知末日领域的狰狞“通道”。先前被金凡与玉清联手压制下去的守护者残魂,其支离破碎的痛苦意志,如同冰雪覆盖残烛,瞬间被一股冰冷到令人灵魂颤栗的绝望恶意完全覆盖、吞噬!紧接着,一道更为纯粹、更为霸道的意念冲击如亿万根淬毒的寒冰利针,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直接刺透他们本就因反噬而摇摇欲坠的心神壁垒:
“挣扎,皆是徒劳……核心已崩,万物归尘……汝等……皆是宇宙之癌,当诛之……”
“吾,即是时间之疮,万界归墟的引路人……”
那声音仿佛来自亘古之前,带着不容置疑的漠然与毁灭意志,在众人识海中轰然炸响。
下一刻,众人只觉天旋地转,仿佛从一场永无止境的金属狂啸中猛然坠入无底的深潭。所有的喧嚣与能量撕裂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掐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心悸、更为沉重的死寂,如同一整块烧红的铅块,无声无息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缓缓下沉。
这里,便是外层能量风暴平息后的“平静”之域——一片被时间彻底诅咒的诡异虚空。
空间不再是熟悉的三维结构,而是粘稠得如同凝固了亿万年的沥青,每一次微小的挪移,都像是在坚硬的琥珀中艰难穿行,阻力之大,超乎想象。所谓的“空气”,沉重得仿佛实质化的铅汞,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拖拽着一颗濒死的星辰,肺叶的每一次扩张与收缩,都要消耗平日里十倍不止的神力。视野所及,并非全然的黑暗,而是弥漫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灰败色调,带着金属锈蚀后的死气沉沉,冰冷而迟滞的微光,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陈旧而腐朽的色彩,仿佛连光线都在这里失去了活力。
举目望去,这片虚空漂浮着无数破碎世界的残骸,景象之苍凉,令人心胆俱寒:巨大的星辰碎片如同被远古巨神啃噬后丢弃的骸骨,棱角早已被无形的岁月之力磨平,断面处,曾流淌着星辰生命的“星髓”早已凝固,化作一道道扭曲如彩虹的晶石河流,如同巨兽暴毙后暴露出的干涸血管,在虚空中无声泣血。一团团色彩斑斓的能量体——或是上古神通碰撞后残留的“神通余烬”,或是早已熄灭的星辰核心遗蜕——都保持着爆发瞬间的姿态,却被无形的时间伟力瞬间定格、封冻,成为一座座绚烂而死寂的雕塑,永恒地悬浮在这片虚无之中。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时光裂隙”。它们如同被顽童随手划开的玻璃裂痕,遍布虚空各处,边缘流淌着时而黯淡时而炽亮的银灰色流光,宛如死神的镰刀锋芒。裂隙内部并非黑暗,而是折射着无数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景象碎片——或许是万年前某座仙山崩毁时的漫天赤霞、亿光年外某片星云坍缩的最后光芒、甚至闪过几个披发赤足的远古生灵在蛮荒大地上追逐巨兽的剪影,或是一段无人能懂的古老咒语在虚空中回荡……这些碎片景象闪烁不定,变幻莫测,如同无数双窥视的鬼魅之眼,闪烁着冰冷、混乱而又全然不可预测的气息。
死寂,是这片虚空唯一的主旋律。并非全然无声,而是所有的声音,无论是能量碰撞的轰鸣,还是空间穿梭的锐啸,都在传出的瞬间被这片沉重的“时光之泥”彻底吞噬、消化,只余下一种低沉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又无处不在的嗡鸣,仿佛是宇宙心跳衰竭前的最后回响。诡秘的气氛浓稠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每一块漂浮的星辰残骸,每一道静止的能量流光,甚至每一缕灰暗的光线,都像是精心布置的陷阱与谜题,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与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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