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雾如潮水般汹涌而来,黏滞得如同浸了井水的麻布,紧紧裹住他的口鼻耳目,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金凡凝神静气,强行催动体内内息,一缕凝练的银色神识再次激射而出,然而甫一离体,便如坠万丈泥潭漩涡,仅仅挣扎着扩展到不足三丈方圆,便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狠狠反弹回来——石上那些残存的模糊符纹,此刻竟如同一条条狡猾的毒蛇,在暗中啃噬着他的感官之网。
迷雾中似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窃窃嘲笑,又像是亡魂的低语,一股刺骨的寒意无声无息地攀上脊椎末端。“既然天眼难开……”金凡低声自语,强行压下心头的烦扰与晕眩,“那便只能向周身求生!”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雾气刺入胸腔,反而让他精神一振。缓缓闭目,他开始重新启动身体的原始感知——神识已废,五感必醒!
他缓缓屈膝,单膝落地,指腹轻轻抚过冰凉粗粝的青石板表面。稀薄的尘迹覆盖之下,竟有几处微弱的凹陷,隐隐呈现出某种规律的排列。顺着这些凹陷延伸的方向,灰土堆积最薄,隐隐形成了一条被人刻意踩踏或拖拽过的方向轨迹,仿佛曾有人在此竭力挣扎探路,却最终无功而返。
他循着这丝微弱的线索,停在一根刻痕模糊的石柱前,伸手拂去其上覆盖的浓绿苔藓,底下竟缓缓浮现出一角古老的符文!符文凹槽的深处,还残留着未干的潮湿青泥,显然并非远古之物。目光转动,他发现在不远处另一根柱体上,同样覆着厚重的苔藓,但其向阳(或说雾气相对稀薄)的一面,苔藓鲜绿饱足,而背光的一面则干枯瑟缩,形成一道醒目的绿色分界线,而那鲜绿的方向,俨然指向薄雾深处,似有微光在隐约浮动。
就在此时,一缕极细微的风呜咽而来,拂过他的脸颊,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微弱的气流变化。这无形的风之轨迹,缠绕着穿过石林间的窄巷,其中一缕,竟与那符文和苔藓指引的方向不谋而合,清晰地指向左前方!
金凡心中陡然一定!“这些符文绝非随意刻划!”他心中了然,“必是当年设阵之人,以自身灵压与天地灵气交融刻下的隐秘路标,只待有缘且细心之人,方能从中听出指引!”
心念电转间,脑海深处豁然展开一幅无形的八卦方位图:八方如巨网铺展,而那些被他发现的符纹,正是这巨网上的关键交点!左手为艮,艮为山,稳固之象,方才那处符文指引,恰与之隐隐呼应;前方午位属火,代表光明与通路。他再次凝神观察左前方石柱,果然在其不起眼的侧面,发现了一道极其隐晦的焰形刻痕!
“此路,必通!”金凡眼神一凝,不再犹豫,提气朝着左前方那被苔藓与符纹共同指向的迷雾深处,踏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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