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丝线在指尖倒卷,金凡的意识像一颗冰冷的星辰,悬浮于汹涌倒流的洪流之中。景象疯狂地回退:碎裂的砖石从尘埃中跃起,严丝合缝地垒砌成倒塌前的墙壁;泼洒在地面、浸染衣袍的滚烫鲜血,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吮吸,倒溯着涌回深可见骨的伤口,仿佛从未离开;倒卧在地、生机断绝的盟友,身体违背重力地弹起,脸上的痛苦与惊愕迅速褪去,重新定格在战斗的专注,武器也回到他们倒下的前一瞬紧握的位置。
金凡悬浮在这逆行的画卷里,感官清晰得刺痛。他看到赵无极——那个即将给予他们致命一击的敌人——身影也在快速倒退。那终结性的、凝聚着毁灭力量的手势正被一点点收回,狂暴的杀意如同潮水般从那双眼中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计算中的专注。赵无极的动作分解、重组,如同被倒放的皮影戏,每一个微小的蓄力、每一次力量的凝聚都在逆向展现。
这就是回溯的力量,金凡作为施术者,是这片混乱时间流中唯一的锚点。他清醒地“看”着。他看到三分钟前,李铮试图用身体为同伴挡下致命的剑气;他看到五分钟前,王焕那声没能喊出的警告;他甚至看到更早之前,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被忽略的预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如同慢放的残酷纪录片。然而,这份清醒是最大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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