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内容就是这些。接下来半小时,自由提问,我逐一解答。十点半,准时进行阶段测验。”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却让底下众人心里一紧,
“试卷已经由通讯员按要求印好,题型包括选择、判断、简答和一个小型案例处置分析。
提醒一下,为了防止……相互‘借鉴’,每个人的试卷题目顺序和部分数据有所不同。所以,大家还是专注于自己掌握的程度比较好。”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混合着哀嚎和无奈的叹息,但没有人真的抱怨,手上的动作反而更快了,
纷纷围拢到许三多身边,指着草案和笔记上的疑问点急切地提问。
许三多被众人围在中间,神色依旧平静耐心,指尖在草案和黑板上不断移动,
清晰解答每一个问题,眼神专注而笃定,那是一种对自身所授内容的高度确信,以及对达成训练目标的绝对执着。
就在隔壁会议室的提问声渐入高潮时,办公室门外走廊里忽然传来通讯员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轻轻的叩门声和压低的声音:
“报告连长,指导员!团里干事带着两个人过来,有两位师里面的同志来访,说是……给您送一些学习资料。”
正被一串外文缩略语搞得眉头紧锁的高城闻言一愣,和对面同样从文件堆里抬头的洪兴国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家里?送资料?
这大晚上的……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顺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军区?送资料?”
心里隐隐划过某个猜测,却又不太确定。“我去看看。”说着,他大步朝营门走去。
刚走到营门口路灯下,就见两个穿着笔挺常服、身姿挺拔的军人站在那里,脚边赫然放着三个鼓鼓囊囊、用军用帆布打包得十分结实的麻袋。
麻袋口没有完全扎紧,露出里面一摞摞书籍和文件册的边角,甚至能看到几本外文期刊的封面,在灯光下反着光。
“高连长!”为首那位年长些的军官看到高城,立刻上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脸上带着爽朗而熟稔的笑容。
高城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父亲高建国军长身边的陈参谋,一位跟了父亲十几年的老部下。
高城连忙回礼,心里那点猜测坐实了七八分,顿时感觉有点不自在,后背下意识地挺得更直,声音也压低了,带着点刻意的公事化口吻:“陈参谋?这么晚了,你们这是……”
陈明笑着指了指脚边的麻袋,也配合着放低声音,仿佛在进行一次普通的公务交接:
“高连长,奉命给您送一批军事参考资料过来。主要是关于合成化部队训练、外军轻步兵战术革新、还有装备技术应用方面的一些材料,有国内的内部总结,也有一些翻译过来的外文资料。”
高城的目光落在那三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麻袋上,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混杂着意外、窘迫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复杂神色。
他蹲下身,随手扒开一个麻袋的封口,抽出最上面几本装订好的资料。
翻开封面,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有些是用红笔划出的重点线,有些是旁白处简短的见解和疑问,字迹刚劲有力,带着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力道——正是他父亲的笔迹。
一些关键的数据和结论旁,甚至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出处和可信度等级。
“这……怎么还麻烦……” 他喉咙有些发干,话在嘴边转了几圈,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
客套的感谢显得生分,直接接受又觉得别扭。
“不麻烦,都是些旧资料,各处搜集来的。”陈明语气平和,刻意避开了某些敏感称谓,只陈述事实,
“首长……呃,相关部门知道你们钢七连在搞训练试点,很关注。为了找齐这些有点参考价值的东西,可是托了不少关系。
有装甲兵学院的老教员整理的教案,有总参下属研究所最新的外军动态译文,还有几位退休的老首长听说后,特意让家人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当年手稿和笔记,都说或许能用上。”
高城却没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他只是沉默地翻看着手里资料上那些细致的批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心里那股暖流和涩意交织的感觉更明显了。
他太了解自己父亲了,那个一辈子把部队当家、把威严刻在骨子里的老军人,从来不会把关心和扶持放在嘴上。
他只会用这种最“硬核”、最“公务”的方式,把他认为你需要的东西,默默收集好,打包送来,甚至提前替你消化一遍,标出重点。
可这种沉默的、厚重的支持,此刻却让高城这个向来要强的儿子,感到一种甜蜜的负担和无处安放的别扭。
“就……只是送资料?没……别的指示?”他站起身,刻意板起脸,让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在询问上级的一般性交代,试图抹去其中那层父子间的特殊意味。
陈明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为难如何转述,斟酌了一下才说:
“指示就是,这些资料仅供参考,不一定完全适用你们连的具体情况,让你们结合实际,批判性地吸收。
另外就是……希望钢七连这次试点,能扎实稳妥,做出点真正有借鉴意义的成果来,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困难,可以按程序反映。”
他顿了顿,看着高城紧绷的侧脸,还是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了些,
“这些资料,特别是外文部分,首长……相关同志已经提前让人初步翻译整理了,有些疑难处还做了备注。如果你们看的时候有不明白的,或者需要更原始的出处,可以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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