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晨光微露。
魏璎珞寅时三刻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容音还睡着,侧身朝里,一只手搭在枕边,青丝散了一枕。晨光透过窗纱,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魏璎珞在床榻边静静站了许久,才俯身轻声唤道:“娘娘,该起了。”
容音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看见魏璎珞,她唇角不自觉上扬,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这么早?”
“今日十五,各宫要来请安,娘娘得早些准备。”魏璎珞说着,伸手扶她坐起。手指触到容音温热的手腕,两人都顿了顿。
容音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昨晚睡得可好?”
那触碰亲昵,回想起昨晚,魏璎珞耳根微红,低声道:“好。娘娘呢?”
“本宫也好。”容音松开手,由着她伺候起身,“难得一夜无梦。”
梳洗更衣时,殿内只有她们二人。魏璎珞为容音梳理长发,动作比往日更轻柔,像是怕碰碎了什么。铜镜里,两人目光不时相遇,又迅速分开,空气中流淌着一种隐秘的甜蜜。
“今日梳什么发式?”魏璎珞轻声问。
“简单些。”容音从镜中看她,“就要那个……你常给本宫梳的圆髻。”
那是魏璎珞最擅长的发式,也是最费功夫的——要将每一缕头发都梳理得光滑服帖,不能有一丝毛躁。她应了声“是”,手下动作更加细致。
梳到一半时,容音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正在绾发的手背:“你今日……似乎格外紧张?”
魏璎珞手下一顿,一根玉簪差点滑落。她稳了稳心神,低声道:“奴婢没有。”
“还说没有。”容音笑了,从镜中看她泛红的脸颊,“手都在抖。”
魏璎珞垂下眼,不知如何回答。她确实不是紧张的——每次靠近容音,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加速。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触碰,如今都带着别样的意味。呼唤起她那些铺天盖地的回忆,那些喘息,亲吻…
容音却不再逗她,只是静静坐着,由她将发髻绾好。待最后一根簪子固定妥当,她才转过身,握住魏璎珞的手:“慢慢来。咱们……不急。”
魏璎珞,点点头。
她才不着急。盛宴当然要一口一口吃。
辰时初,各宫嫔妃陆续到了。
容音端坐正殿主位,身着石青色织金凤纹常服,发间簪着赤金九凤钗,威仪天成。魏璎珞侍立在她身后右侧,低眉顺目,是个再标准不过的女官姿态。
娴妃最先到,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绣玉兰旗袍,素雅大方。她行礼后在下首坐下,目光与容音短暂交汇,轻轻点了点头。
嘉嫔来得稍晚,脸色有些憔悴。她规规矩矩行礼入座,全程低着头,不敢多看。自纯妃——现在是苏答应——失势后,她在宫中的日子显然不好过。
其他嫔妃也陆续到齐。请安行礼后,容音温声道:“都坐吧。开春了,各宫事务繁杂,诸位妹妹辛苦了。”
众妃连道不敢。娴妃适时开口:“娘娘才是辛苦。既要打理六宫,又要照顾永琮阿哥,臣妾等理应多为娘娘分忧。”
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皇后,又表了忠心。嘉嫔脸色更白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说话。
请安进行到一半时,外头忽然传来通报:“皇上驾到!”
众妃连忙起身行礼。弘历大步走进来,看起来心情不错:“都免礼。朕路过长春宫,想着今日十五,便进来看看。”
他在容音身旁的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下首众妃:“都在说什么呢?”
容音含笑回道:“正说到开春各宫要添置的物件。臣妾想着,今年雨水多,各宫的窗纱、帘幔都该换换了。”
“皇后考虑得周到。”弘历点头,忽然看向魏璎珞,“朕听说,前些日子永琮生病,是你施针救的?”
魏璎珞心中一凛,上前一步跪下:“回皇上,奴婢只是略通医理,不敢居功。”
“不必过谦。”弘历摆摆手,“朕都听太医说了。你一个宫女,能有这份本事,难得。”他顿了顿,“赏。”
李玉立刻捧上一个锦盒。魏璎珞叩首谢恩,双手接过,退回到容音身后时,掌心已沁出薄汗。
弘历又坐了会儿,说了些春耕祭祀的事,便起身离开。送走皇上,殿内气氛明显轻松了些。可魏璎珞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有探究,有羡慕,也有……忌惮。
请安结束后,众妃告退。娴妃故意走在最后,经过魏璎珞身边时,极轻地说了句:“小心些。”
午后,魏璎珞去小厨房煎药。永琮虽然大好了,但太医嘱咐还需调理半月。药方是张太医新开的,说是能固本培元,增强体质。
她守着药炉,手里拿着一把蒲扇,眼睛却望着窗外发呆。春日的阳光很好,院子里那几株海棠已冒出嫩芽,再过些时日就该开花了。
“想什么呢?”
身后忽然传来容音的声音。魏璎珞一惊,连忙起身:“娘娘怎么来了?这儿烟熏火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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