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快两个月了。
医生说了，一切指标都很好，宝宝很健康。
我也没有特别难受，就是偶尔有点嗜睡，胃口变了点。
今天下班早，我自己去检查很方便的，不想打扰你工作。”
“这怎么能是打扰！”
祁同伟抬起头，感动得眼眶竟有些泛红，那是极度激动下生理性的反应。
他仔细端详着妻子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出些不同的痕迹，眼神亮得惊人，混杂着狂喜、不可置信，还有一丝初为人父的茫然与小心翼翼。
“这是天大的事！
比所有工作都重要！”
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公文包，又飞快地褪下自己的大衣，动作甚至有些笨拙。
“快，快进来，外面冷！
你站着累不累？
要不要坐下？
喝水吗？
饿不饿？
想吃什么？
我……我现在就去做！”
他几乎是把钟小艾半扶半抱地请进客厅，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又转身要去倒水，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蹲在钟小艾面前，仰头看着她，眼神像个得到最珍贵宝藏的大男孩，纯粹而炽热，哪里还有半分“祁书记”的影子。
“小艾……”
祁同伟握住钟小艾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掌心温暖，带着薄茧。
声音低了下去，却饱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感。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在瑞江陪我经历风浪，谢谢你……给我一个家，一个完整的、充满希望的家。
钟小艾看着他眼里闪烁的水光，自己鼻尖也酸了。
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从一开始到现在的不容易。
她能理解他平日工作的压力。
她能感受到身前这个男人深沉的爱。
这个孩子，于他们两人而言就是爱的结晶。
她倾身，额头抵上他的，轻声说。
“傻瓜，是我们俩的宝宝。
同伟，你高兴吗？”
“高兴……”
祁同伟的声音哽了一下，他重重点头，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来确认。
“我从来没这么高兴过。”
他再次小心地、珍重无比地将手掌覆在她小腹，虽然那里依旧平坦，但他仿佛能感受到一个微小而坚韧的生命正在悄然生长。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连接，一种沉甸甸的、甜蜜的责任感瞬间充盈了他的胸膛。
未来的路，似乎在这一刻被更明亮的灯火照彻。
他要守护的，除了这座正在崛起的城市，还有这个家，还有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三十岁出头，已经身为瑞江的市委书记祁同伟，在这一年的最后一个夜晚，暂时卸下了所有的谋略与锋芒，只是一个被巨大幸福击中的、即将成为父亲的普通男人。
他坐在妻子身边，听着她轻声讲述检查时的细节，时不时问着略显“幼稚”的问题，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落下，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
窗外，岁末的寒夜里，隐约传来远处迎接新年的零星鞭炮声。
而屋内，暖意盎然，爱意弥漫。
………………
2001年1月1日的清晨，阳光透过薄雾，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
祁同伟系着钟小艾买的浅蓝色格子围裙，从厨房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面上铺着翠绿的青菜和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他一抬眼，就看见钟小艾披着睡衣站在卧室门口，正望着他笑。
“醒了？”
祁同伟放下碗，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想扶她。
“怎么不多睡会儿？
现在你最重要就是休息。”
钟小艾轻轻拍开他的手，走到餐桌边坐下，眼里笑意盈盈。
“祁书记，我只是怀孕，又不是生病。
你看我——”
她站起来，还轻盈地转了小半圈。
“行动自如，精神饱满。”
祁同伟的心跟着她的动作提了一下，赶紧虚扶着她的腰。
“慢点慢点……医生是说头三个月要特别小心。”
“医生也说，孕妇保持适度活动和好心情更重要。”
钟小艾拉着他坐下，把一碗面推到他面前。
“倒是你，最近这一年多，哪天不是绷紧了弦？”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眼下。
祁同伟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我没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宝宝。”
他目光落在她依然平坦的小腹，眼神瞬间柔软得像化开的春水。
“昨晚……我一夜都没怎么睡实，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怕是在做梦。”
钟小艾心里一酸，又暖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他一路走来多不容易，知道这个孩子对他意味着什么——
不只是血脉的延续，这个孩子对于父母来说，就是牢牢握在手中的、踏踏实实的幸福。
“不是梦。”
她温柔而肯定地说，拿起筷子。
“快吃吧，你亲手做的面，凉了就辜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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