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虫巢全域自爆倒计时:29分47秒!”
冰冷机械的电子音,透过星盟公共频道,炸响在星河的每一个角落。
天幕早已被猩红的火光染透,一颗颗曾经繁华的殖民星在虫巢的自爆中化为宇宙尘埃,刺眼的白光接连炸响,连冰冷的宇宙真空都仿佛被点燃,热浪顺着星核的波动席卷了整个星河。破碎的星舰残骸漂浮在虚空里,断裂的炮管还在冒着黑烟,星盟修士的残旗在乱流里猎猎作响,却再也护不住身后的亿万生灵。
凌辰悬在虚空之中,玄金战甲上的天枢星纹还在微微发烫,刚刚觉醒的星神本源在体内疯狂翻涌,却压不住心头沉甸甸的窒息感。他的指节死死攥住天枢剑柄,掌心的星力让剑身上的星河纹路疯狂跳动,指腹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连战甲的合金指节都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
他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星河,耳边是避难所里平民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是残存修士临死前的嘶吼,是星神傀儡军团踏碎虚空的沉重脚步声。那些被玄夜用虫族秘法唤醒的上古星神尸骸,每一尊都有着半步星神的战力,此刻正排成黑压压的战阵,朝着星盟最后的主星避难所飞速推进,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踏得层层碎裂。
而更让他心沉到谷底的是,碎星深渊的方向,一股又一股暴戾的堕神气息正在不断攀升。玄夜已经潜入了深渊最深处,正在疯狂冲击他和曦和十万年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一旦封印破开,里面封存的所有堕神残魂脱困,整个星河将再无半分生机。
身侧的苏清鸢上前一步,素手轻轻覆上他攥紧剑柄的手背,微凉的指尖驱散了他掌心的滚烫。她周身的莹白色曦和星力缓缓流转,星河剑在她身侧轻轻嗡鸣,琉璃般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和他并肩而立的坚定。
“凌辰,别慌。”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你。”
凌辰侧过头,看着她熟悉的眉眼,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填满。十万年前,他独自走向自爆的祭台,身边空无一人,只能隔着漫天战火,遥遥看她最后一眼。十万年后,他的小姑娘始终站在他身边,哪怕星河倾覆,也愿意和他一起扛下这灭世的重量。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牢牢裹在掌心,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会让十万年前的悲剧重演。”
“这星河,我守得住。”
就在这时,一阵癫狂又带着无尽悔恨的笑声,从破碎的星核残骸后传来。
洛迦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从虚空里走出来。他身上的黑色鳞甲早已碎裂大半,墨绿色的魔血顺着伤口不断滴落,原本猩红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自嘲。他手里的堕神长矛重重砸在虚空里,震得周围的乱流瞬间平息,看向凌辰的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天枢星神,我知道你不信我。”
“十万年,我像个傻子一样,被玄夜玩弄于股掌之间,成了她手里最锋利的刀,害了无数生灵,毁了自己的道途。”
他猛地抬起头,长矛直指碎星深渊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泣血的嘶吼。
“这条命,是我欠星河的,欠那些被我害死的生灵的。今天,我洛迦就算是神魂俱灭,也要拉着玄夜那个贱人垫背!”
“我帮你拦着自爆的虫巢,给你争取时间!”
这句话一出,整个虚空瞬间安静下来。
苏清鸢的眉头微微蹙起,莹白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她太清楚洛迦的破坏力,十万年前的封印之战,他一人就毁了小半片星河,现在突然倒戈,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另一个陷阱。
可凌辰却看着洛迦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堕神神魂里的悔恨与决绝,没有半分虚假。他缓缓松开握着苏清鸢的手,对着洛迦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
“好。”
“虫巢自爆,交给你。”
洛迦的身体猛地一震,似乎没想到凌辰会真的信他。他愣了片刻,随即发出一阵震耳的大笑,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他握紧长矛,转身就朝着密密麻麻的虫族母巢冲了过去,黑色的堕神之力在他周身暴涨,如同黑色的流星,狠狠撞进了虫潮之中。
苏清鸢看着洛迦远去的背影,转头看向凌辰,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凌辰,你真的信他?”
凌辰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被乱流吹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现在的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玄夜算准了我们分身乏术,可她算漏了,洛迦恨她,比恨我们更甚。”
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飞速逼近的星神傀儡军团,金色的眼眸里瞬间覆上了一层冷冽的杀意。那些傀儡,都是十万年前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死后却被玄夜炼化成了杀戮工具,这是对星神最大的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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