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前哨石室内,时间在专注与沉寂中缓慢流淌。铁砧半跪在净化阵基旁,如同一位年迈的工匠对待即将失传的珍品,动作缓慢、谨慎,甚至带着一丝神圣的意味。他布满裂纹和锈迹的手指,此刻却异常稳定,用从工坊找到的、最细巧的一把刻刀尖端,配合那根银白色的“灵引针”,小心翼翼地挑开阵基表面一块巴掌大小的、刻满符文的可拆卸盖板。
盖板下,是更加精密复杂的能量导流槽与符文嵌接口。中央,一块颜色黯淡、布满细密裂纹的八角形蓝色晶石,正以极其微弱的速度明暗闪烁着,如同垂死之人的脉搏。这就是维系此地净化的旧核心,能量几近枯竭。
铁砧屏住呼吸,先用灵引针轻轻刺入晶石与基座连接的几个关键能量节点,以自身微弱到极致的秩序本源为引导,极其缓慢地中和并切断残存的能量链接。这个过程不能快,快了可能引发能量反冲或符文紊乱;也不能出错,任何一个节点处理失误,都可能导致整个阵基短暂失效甚至局部损坏。
叶凡在一旁调息,但一部分心神始终关注着铁砧的动作。他能感觉到,随着铁砧的操作,石室内原本稳定明亮的乳白色光晕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水波般的荡漾,空气似乎也凝滞了一瞬。他立刻凝聚起刚刚恢复少许的秩序之息,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然而,铁砧的经验和手法超出了叶凡的预料。尽管动作缓慢,尽管他自身状态极差,但那根灵引针在他手中,却仿佛拥有了生命,精准而轻柔地游走在脆弱的能量脉络之间。不过片刻,旧核心与基座的联系被完全切断。铁砧小心地将其取出,放在一旁。阵基的光芒顿时黯淡了大半,只剩下边缘一些辅助符文还在散发微光,石室内的光线明显变暗,那股令人心安的净化之力也大幅减弱。
没有停顿,铁砧立刻拿起那块从箱中找到的、能量残留约三成的八角形新核心。他仔细比对嵌接口,然后稳稳地将新核心放入基座凹槽,严丝合缝。接着,他再次使用灵引针,以相反的流程,引导自身一丝本源作为“引信”,轻柔地“点燃”新核心与基座符文阵列的连接点。
起初毫无反应。铁砧并不急躁,只是耐心地、持续地以特定频率输出那微弱的本源波动,如同在唤醒一个沉睡的古老灵魂。
三息、五息、十息……
突然,新核心中心,一点微弱的蓝色光星亮起!紧接着,光星迅速扩散,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点,沿着晶石内部天然的脉络和表面蚀刻的符文,蔓延出无数道纤细而明亮的蓝色光丝!这些光丝与基座上的导流槽精准对接,下一刻——
嗡!
一声比之前更加浑厚、稳定的清鸣从阵基深处传来!以新核心为中心,一股明显强劲了许多的乳白色净化光晕轰然扩散,瞬间充满了整个石室!光线恢复了明亮,甚至比之前更盛一筹。空气中残留的、极其稀薄的陈旧尘埃和微弱异味,仿佛被无形的手拂去,呼吸为之一畅。更重要的是,叶凡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笼罩周身的、温和而坚定的秩序净化之力,强度至少提升了五成!对他灵魂伤势的安抚和滋养效果,立竿见影地增强了许多。
成功了!净化阵基被成功修复并强化!
铁砧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竟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刚才的操作对他的心神消耗显然不小,但看着重新焕发生机的阵基,他眼中露出了难得的、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
阵枢新辉,带来了更佳的环境。叶凡立刻抓住机会,全力运转调息法门,引导着增强的净化之力与体内药力、秩序之息结合,加速对灵魂裂痕的滋养与修复。在新的净化环境下,他感觉灵魂的“沉重感”和“滞涩感”减轻了许多,修复效率明显提升。
时间在高效的恢复中流逝。大约一个时辰后,叶凡内视己身,惊喜地发现修复率已经从27.5%提升到了28.3%!虽然距离完全康复遥不可及,但这种清晰可见的进步,在绝境中无异于最强的强心剂。而且,他对秩序之息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心念微动,便能凝聚出更凝实、更灵活的一小缕,在指尖萦绕盘旋,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淡金色辉光。
他结束调息,看向铁砧。铁砧也利用这段时间,在强化后的净化环境中努力稳固本源。虽然无法补充枯竭的本源,但那股更强的秩序抚慰之力,显然对他遏制本源溃散、维持基本状态有着更好的效果。他脸上的灰败之气似乎淡去了一点点,呼吸也更加平稳。
最后,叶凡走到藤女身边。在更明亮的乳白色光晕照耀下,藤女眉心那点淡绿色的木灵印记,确实比之前清晰了不少,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像随时会熄灭的残火。她的呼吸似乎也深沉了一点点,胸膛起伏的幅度稍大。最让叶凡心跳加速的是,当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时,能感觉到她的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意识的回握之力,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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