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哨残骸内,时间仿佛被那层稀薄的净化力场拖慢了流速。外界永眠峡谷核心区域那永恒不休的规则轰鸣,在此地也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
藤女守在入口断裂的柱石旁,几根细嫩的藤蔓如同灵巧的触手,从她指尖蔓延而出,悄无声息地钻入周围灰白色的“净蚀灰烬”中,与这片区域的微弱净化规则建立连接。她的草木灵力天然亲和“生机”与“净化”,此刻竟能勉强驱动这些早已沉寂的灰烬,在她前方形成一道肉眼难辨、却能干扰精神感知和污秽规则渗透的“预警网”。任何带有敌意或强烈污染性质的存在靠近,都会首先扰动这片灰烬之网,引起她的警觉。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角落那枚白金光茧上。茧内的叶凡依旧沉睡,面容平静,只是眉心偶尔会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梦魇般的波动。光茧的光芒在此地确实更加稳定,那层保护膜与周围残存的净蚀规则产生着微弱的共鸣,仿佛干涸的土地吸收着零星的雨露。但藤女能感觉到,这种滋养极其缓慢,远不足以修复叶凡灵魂本源的裂痕。
她的视线转向前哨中央。
铁砧单膝跪在那块半埋的金属符文板前,保持着那个姿势已经有一段时间。他的一只手掌稳稳按在冰冷的金属表面,掌心与符文板接触的地方,持续流淌着温润的白金色光芒——那是高度凝练的初火余烬之力,正被他小心翼翼地注入这早已枯竭的净化核心。
这个过程显然并不轻松。铁砧那覆盖着淡淡金属光泽的额角,罕见地渗出了细微的汗珠(规则的凝露),周身原本稳定散发的代行者光晕也变得有些明暗不定。他胸口的代行者印记持续亮着,但与之前战斗时的炽烈不同,此刻的光芒更加内敛、深邃,仿佛在与这古老的前哨进行着无声而深入的“对话”与“共鸣”。
金属板上的符文,起初只有最中央几个核心符纹,在初火余烬的刺激下,如同冬眠的虫子般极其缓慢地苏醒,亮起一丝微弱如萤火的淡银色光点。但随着铁砧持续而稳定的能量输入,以及他那源自净庭工匠传承的灵魂共鸣,越来越多的符文开始被“点亮”!
不是瞬间的爆发,而是一种艰难的、仿佛锈蚀齿轮重新开始咬合的“复苏”。淡银色的光芒如同涓涓细流,沿着符文的刻痕艰难地蔓延、连接,逐渐勾勒出整个核心净化阵图的轮廓。光芒所过之处,金属板表面沉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污秽与灰烬被无声震落、净化。
空气中,那股稀薄的净化气息开始逐渐增强、变得清晰。前哨残骸内壁上其他尚未完全损毁的次级符文,也开始呼应般地微微闪烁。整个残破建筑,仿佛一个沉睡了无数年的巨人,正在铁砧的努力下,极其勉强地恢复一丝微弱的“心跳”与“呼吸”。
藤女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她能感觉到,周围那片小小的“安全区”边界正在变得更加稳固,对外界污秽规则的排斥力在缓慢增强。这无疑是好事。
然而,就在核心阵图被点亮超过三分之二,淡银色光芒开始试图向建筑外围的支撑结构蔓延时,异变突生!
金属板下方深处,似乎连接着某个更庞大的、早已沉寂甚至可能“死去”的规则脉络。当复苏的净化之力触及到这个脉络的“残端”时,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混乱、痛苦、绝望以及……最后时刻的疯狂决绝的庞杂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铁砧注入的初火余烬之力,猛地反冲回来!
这信息流并非攻击,而是这座前哨,或者说它所连接的某个更宏大净化网络节点,在彻底毁灭前,最后记录下来的“记忆”与“情绪”的残响!
铁砧的身体猛地一震!按在金属板上的手掌瞬间绷紧,手背上青筋(规则脉络)隐现。他眼中那两簇永恒燃烧的白金火焰,仿佛被狂风吹拂,剧烈摇曳起来,火焰深处,倒映出无数快速闪过的、破碎而模糊的画面——
燃烧的净化光柱在污秽的潮汐中接连熄灭;
身穿净庭制式甲胄的身影在阴影与蚀流的围攻下成片倒下;
绝望的怒吼与最后时刻启动自毁协议的冰冷指令;
还有……在一切归于黑暗与寂静前的最后一瞬,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净化信号,被强行射向永眠峡谷深处某个预设坐标,信号中携带着最后的数据与……一串经过多重加密的、代表“火种未绝、希望犹存”的特定频率波纹……
“呃……!”铁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这股突如其来的、来自同源逝者的最后记忆冲击,比他预想的更加猛烈,其中蕴含的集体性绝望与最后的不甘,几乎要撼动他刚刚稳固下来的代行者心志。更麻烦的是,信息流中还夹杂着前哨自毁协议残留的混乱规则片段,这些片段试图沿着他的力量反向侵蚀,干扰他自身的能量运转!
“前辈!”藤女察觉不对,惊呼出声,就想上前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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