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氏族外交协议达成后的某个周一，希流像往常一样踏进三年七班的教室。晨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粉笔灰在光束中缓缓旋转，值日生正在擦黑板，教室里弥漫着熟悉的青春气息。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希流在自己的座位坐下，余光习惯性地扫向教室另一侧。那六个人已经在了：诸葛亮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守约温和地与邻座女生讨论昨晚的综艺节目，李白戴着耳机轻声哼唱，韩信转着笔望向窗外，玄策趴在桌上补觉——或者说假装补觉。
而赵云，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开一本历史课本，但希流知道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书上。作为队长，他时刻感知着教室内的能量流动，确保没有异常。
早自习铃声响起前，韩信突然站起身，走到希流桌边。“你的伞。”他把折叠整齐的黑伞放在她桌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归还普通物品。
“谢谢。”希流接过，注意到伞柄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银色挂饰——抽象的龙形纹章，和赵云签名用的符号一致。
“赵云让加的，”韩信简短解释，“有情况时握紧它，我们会知道。”
他回到自己座位，全程没有引起其他同学特别注意。希流将伞小心收进书包侧袋，那个银色挂饰微微发凉，像在提醒她这个世界双重性。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解三角函数时，希流偶尔会瞥见诸葛亮在笔记本上绘制的根本不是数学图形，而是复杂的能量流动图谱。有一次两人的目光相遇，诸葛亮轻轻推了推眼镜，嘴角扬起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课间休息时，玄策晃到希流桌边，手里抛接着一个篮球。“体育课打篮球吗？”他问，红色头发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我们队缺个人。”
“我不太会。”希流诚实回答。
“我教你。”玄策咧嘴笑，尖牙若隐若现，“保证比人类教练教得好。”
守约从后面拍了拍玄策的肩膀：“别吓着人家。”然后对希流温和地说：“不过运动确实有好处，增强体质对每月采集后的恢复有帮助。”
希流注意到，守约的措辞很小心，既传达了信息，又不会让偶然听到的同学起疑。这种精心的平衡，是血族在人类社会中生活必须掌握的技巧。
“我会考虑。”希流说。
上午的课程平稳进行。化学课上，当老师讲解血液成分时，希流能感觉到六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聚焦在自己身上。她强迫自己专注听课，记录笔记，表现得像一个对话题毫无特殊反应的普通学生。
实验环节，希流被分到和李白一组。他们需要测试不同物质的pH值，李白操作移液管的手法精准得不像高中生，每个液滴的大小完全一致。
“音乐和科学都需要精确，”李白仿佛读懂了她的想法，轻声说，“节奏差一拍，和弦错一音，就像实验差一毫升——整体都会失衡。”
他说话时，眼睛没有看希流，而是专注地调整着pH试纸的颜色。“你的生活现在也需要这种精确，希流。人类世界和血族世界的平衡，协议条款的遵守，自我保护与正常生活的协调……差一点，都可能出问题。”
希流点点头，小心地将盐酸滴入烧杯。液体泛起微小的气泡，像她生活中那些看不见的涟漪。
午餐时间，希流照例坐在食堂角落。她刚拿起筷子，对面就有人坐下——这次是赵云。
“不介意吧？”他问，虽然语气礼貌，但希流知道这不是真正的问题。
“当然不。”希流说。赵云很少在公开场合与她单独相处，这一定有原因。
赵云打开自己的餐盒，里面是精心搭配但明显是“人类食物”的午餐。“夜影氏族的使者明天会来学校，”他低声说，嘴唇几乎没动，“名义上是交换生项目参观，实际是验证协议的执行情况。”
希流的手微微一顿：“他们来我们班？”
“参观包括三年七班。”赵云夹起一块西兰花，“墨菲斯派来的是他的副手，叫凌夜。他擅长观察细节，会注意你与我们之间的互动。”
“那我该怎么做？”
“正常表现，但不要太疏远，也不要太亲近。”赵云给出精确的指导，“我们之间有协议，这是公开信息——在血族社会中。所以适当的互动是合理的，但过度亲密会引起怀疑，过度疏远会显得协议虚假。”
希流思考着这个微妙的平衡：“像普通同学，但稍微熟悉一些？”
“是的。”赵云赞许地点头，“你学得很快。”
他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食堂嘈杂的人声中，这一角却有种奇异的宁静。希流突然问：“其他同学……他们真的没发现异常吗？”
赵云扫视食堂：“人类有一种强大的能力，叫‘合理化’。他们会自己解释异常现象，只要不超过某个阈值。韩信打篮球跳得高？‘他运动天赋好’。诸葛亮解复杂数学题快？‘他是天才’。我们控制着展示的程度，保持在阈值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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