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开始前,更衣室的气氛像绷紧的弓弦。
队员们围成一圈,手叠着手。渡边健太站在中心,代替了影山的位置。他的表情是罕见的严肃,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第三局,十五分。”渡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但每一分,都要当成最后一分来打。我们没有退路了,兄弟们。”
“没有退路!”十六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在更衣室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影山坐在角落的长凳上,右手腕裹着冰袋。冰的凉意透过绷带渗进来,暂时压住了刺痛,但那种深层的酸胀感依然存在。队医蹲在他面前,用理疗枪对准手腕周围的肌肉群,低频震动让肌肉微微颤抖。
“炎症反应不算严重,但再强行发力可能会加重。”队医一边操作一边说,“教练说了,看情况。但如果疼得厉害,千万别硬撑。”
“嗯。”影山应了一声,目光却牢牢锁定在准备上场的队友们身上。
他从未在这样的角度观看比赛——坐在替补席,穿着训练外套,手腕上敷着冰袋。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从战场上被强行拉下来的士兵,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友们继续冲锋。
“走了!”渡边吼了一声,队员们鱼贯而出。
更衣室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影山、队医,和几个这场没进大名单的替补队员。空调出风口发出单调的嗡鸣。
“心里不好受吧?”队医收起理疗枪,拍了拍影山的肩,“职业选手,伤病是必修课。学会在场下支持队友,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影山没说话。他知道队医说得对,但知道和接受之间,隔着一条名为“不甘”的河。
他站起身,走向球员通道。手腕的冰袋已经取下,取而代之的是弹性绷带。绷带不紧,但存在感鲜明,时刻提醒他:你的手腕是受伤的,你不能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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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通道的瞬间,声浪如墙壁般压来。
大阪体育馆坐满了人,深蓝色的海洋在眼前翻涌。观众们显然从第二局的胜利中汲取了信心,欢呼声、呐喊声、跺脚声汇成一股几乎具有实体重量的声波,撞击在耳膜上。
影山在替补席坐下。饭纲教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比赛开始。
大阪发球。球如炮弹般砸向仙台后场,西村稳稳接起。渡边移动到位,起跳,传球——是稳扎稳打的高弧度,给到四号位的铃木。
铃木扣杀,但大阪的双人拦网已经到位。球被拦回,仙台勉强救起,渡边再次组织,这次给了佐佐木。佐佐木斜线扣杀,被大阪自由人防起,反击,得分。
0:1。
开局不利。
渡边的传球很稳,但缺乏影山那种撕裂防线的锐利。大阪的拦网手们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的防守阵型更加前压,给仙台的进攻施加了巨大压力。
2:5,仙台落后三分。饭纲叫了暂停。
队员们围过来,汗已经湿透了球衣。渡边喘着气,接过毛巾擦脸。
“他们看穿我们了。”铃木说,语气里带着焦躁,“知道我们的二传现在不敢传快球,不敢玩花的,就死守四号位和二号位。”
“那就传别的点。”渡边咬牙,“中村,下一球我给你。”
“给我就干。”中村抹了把汗。
暂停结束。重新上场,渡边兑现了承诺——一次漂亮的背飞,中村在三号位扣球得分。
3:5。
但大阪的调整更快。下一球,他们用发球直接冲击渡边。球速极快,线路刁钻,渡边勉强侧身垫起,一传不到位。调整攻,铃木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扣球,被三人拦网封死。
3:6。分差再次拉大到三分。
影山坐在场下,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能看出问题所在:渡边的传球很稳,但太平稳了,平稳到对手可以预判。职业比赛,当你的选择被看穿时,再稳定的技术也会被破解。
他看向饭纲教练。教练双手抱胸站在场边,表情凝重,但没说话。
比赛继续。比分交替上升,但仙台始终落后两到三分。就像在爬一个陡坡,每爬一步,就会滑下半步。
7:9时,大阪的一次进攻被仙台拦回,球高高飞向观众席。一个坐在前排的年轻球迷伸手接住球,没有立刻扔回,而是对着仙台替补席的方向,做了个拇指向下的手势。
然后他用力把球扔向场边——不是扔向场内,而是故意扔向仙台替补席的方向。
球高速飞来。影山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右手想挡,但手腕的刺痛让他动作一滞。就在球即将砸中他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出,稳稳接住了球。
是饭纲教练。他单手抓住球,看都没看那个球迷,将球抛给场边的球童。然后他转向裁判席,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说:
“请维持赛场秩序。”
裁判点头,通过麦克风警告了那个球迷。观众席响起一阵嘘声,但比刚才收敛了些。
“没事吧?”饭纲这才看向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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