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烬如灰,咫尺深渊
星云别墅的光,在第一百个夜晚来临前,已经黯淡得像被揉碎的残星。九十九夜的煎熬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赛文的神经,那根始终紧绷的弦,终于在无人察觉的时刻,悄悄松了一丝——不是解脱,是极致紧绷后的脆弱,像被狂风摧残过的星芒,看似依旧亮着,内核却早已布满裂痕。
赛文依旧守在赛罗的房门外,只是往日里那双充满警惕和偏执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他靠在冰冷的星核石墙壁上,手掌轻轻覆在门板上,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房内的孩子。这些日子,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守护,用光能量一遍遍滋养赛罗的身体,用话语一遍遍安抚,甚至用近乎疯狂的方式将别墅变成铜墙铁壁,可他能挡住赛罗无意识的自残,能挡住黑暗意识体的操控,却挡不住赛罗心底一点点蔓延的绝望。
他知道赛罗在硬撑,知道那副勉强的笑容背后,是怎样的撕心裂肺。每次看到赛罗独处时落寞的背影,看到他看着自己身上疤痕时空洞的眼神,赛文的心里就像被星核石碾过,疼得喘不过气。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保护是不是变成了枷锁,怀疑自己的偏执是不是让赛罗更加窒息。那些深夜里的呢喃,从最初的“别碰他”变成了“是不是我错了”,他的内心,在日复一日的恐惧和无力中,变得越来越脆弱,像个迷路的孩子,守着一件珍贵却即将破碎的珍宝,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会在赛罗睡着后,独自走到客厅,看着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凹痕,那些曾经让他心如刀绞的痕迹,此刻却成了他愧疚的证明。他会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凹痕,指尖划过赛罗曾经一次次撞击的地方,眼泪无声地落下,温热的光粒滴在冰冷的墙壁上,瞬间消散。他想,若是当初在赛罗从黑暗星云回来时,能更敏锐一点,能更早发现他的异常,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若是当初没有把他护得那么紧,若是能早点让他说出心里话,是不是赛罗就不会活得这么痛苦?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赛文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他的父爱,曾是他最坚硬的铠甲,此刻却成了最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几乎崩溃。他开始害怕,害怕自己的存在,会成为赛罗痛苦的根源。
而房内的赛罗,并没有睡着。
他靠在床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淡淡的星光纹路,脑子里一片空白,却又乱成一团。九十九个夜晚的挣扎,黑暗意识体的侵蚀,身体的痛苦,心里的愧疚,还有那日复一日的绝望,已经快要将他彻底吞噬。他曾以为自己能撑下去,能靠着对赛文的愧疚,靠着对光之国的责任,硬撑着走出黑暗,可他错了,黑暗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更强大。
那些刺耳的话语,已经不再仅仅出现在深夜的意识里,而是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耳边回响;那些黑暗的画面,也不再仅仅出现在梦境中,而是一次次在他眼前闪过。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废人,不仅保护不了自己,还连累了赛文,连累了奥特兄弟和新生代们,让他们为自己担心,为自己奔波。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些反复愈合又反复受伤的疤痕,像一道道丑陋的印记,刻在他的手上,也刻在他的心里。他想起了赛文日渐花白的头发,想起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想起了他每次抱着自己时颤抖的身体,想起了他那句“我不能没有你”,心里的愧疚,就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不想再让赛文痛苦了,不想再让他为自己变得偏执,变得疯狂,变得日渐苍老。他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赛文最大的痛苦,若是自己消失了,赛文就能恢复往日的沉稳,就能重新做回那个意气风发的赛文奥特曼,就能不再被痛苦和恐惧包裹。
这个念头,一旦萌生,就像燎原的星火,在他的心里疯狂生长。
不是被黑暗意识体操控,不是无意识的行为,而是他自己的想法,是他经过无数次挣扎后,做出的决定。
他想结束这一切,想从这无尽的痛苦中解脱,想让赛文,想让所有关心他的人,都能摆脱自己这个累赘。
眼泪,无声地从赛罗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在枕头上,晕开一片淡淡的湿痕。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愧疚,因为不舍,也因为那一丝解脱的念头。
他轻轻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步很轻,生怕惊动了门外的赛文。他走到卧室的窗边,看着窗外的星空,那些曾经让他无比眷恋的星光,此刻却显得格外冰冷。
三楼的高度,足以让一个奥特战士粉身碎骨,若是他主动跳下去,就算是光之国最强大的修复光液,也无力回天。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窗户,夜风卷着微凉的星尘,吹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他扶着窗沿,慢慢爬上窗台,半个身体探了出去,脚下是数十米高的空地,黑暗像张开的巨兽之口,等待着他的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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