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中心的霓虹穿透夜色，在一栋通体由玻璃幕墙构筑的摩天大楼顶端，亮起了一盏微弱的指示灯。这栋大楼的二十层，是整个城市最隐秘也最张扬的存在——没有挂牌，没有标识，却配备着全球最顶尖的安防系统，这里，是零的实验室。
零的身影出现在大楼门口时，引得路边几个夜跑的人下意识驻足回望。
她依旧是一身黑色高领风衣，领口被刻意拉高，却还是遮不住颈间纱布边缘渗出的暗红血丝。右眼的黑色眼罩衬得左眼愈发清冷，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她的身形高挑挺拔，肩线流畅利落，哪怕步履间因颈间的疼痛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依旧像一尊行走的艺术品。鲶鱼头的发梢垂在肩侧，被夜风拂起时，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线，明艳的五官糅合了少年的英气与鬼魅的冷冽，那种男女通吃的极致魅力，让路过的人忍不住频频侧目。
“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像网上说的那个零？”
“好像是！你看她的眼罩，还有那个发型！天呐，本人比视频里还好看！”
“她脖子怎么了？一直在揉，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窃窃私语声顺着夜风飘进零的耳朵里，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左手下意识地又揉了揉颈间。指尖触到纱布的瞬间，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疼得她左眼微微眯起。伤口还没愈合，稍微一动就会渗血，那种火辣辣的疼，像一根细针，时时刻刻扎在她的脖颈上。
她抬手刷开大楼的门禁，冰冷的电子音响起：“身份确认，零先生，欢迎回来。”
电梯一路上行，停在二十层。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到极致的空间。
这是一个完全颠覆常人想象的实验室。数百平的面积里，没有丝毫杂乱，银白色的金属货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放着各种造型奇特的仪器，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正中央的操作台上，悬浮着一个半成型的金属球体，无数纤细的线路像蛛网一样缠绕在球体表面。地面是透明的钢化玻璃，下方是流动的蓝色数据流，仿佛整个实验室都建立在一片数据之海上。天花板上的环形灯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零苍白的脸，也照亮了她眼底的执念。
这里没有人，从来都没有。
零是这里唯一的主人。从她有记忆开始，就守着这个实验室，守着这个未完成的仪器。
她走到中央操作台旁，放下随身携带的黑色背包，里面是她从医院偷偷带出来的芯片和零件。颈间的疼痛让她忍不住低低地闷哼了一声，她抬手撑在操作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指尖落在悬浮的金属球体上时，原本黯淡的线路瞬间亮起，发出细碎的嗡鸣。
这是她耗费了数年心血的作品——一款多模态语言翻译器。不同于市面上那些只能翻译文字和语音的产品，这款仪器能够捕捉生物的情绪波动、肢体语言，甚至是潜意识里的想法，将其转化为精准的语言，无论是人类的语言，还是其他物种的交流信号，都能完美破译。一旦成功，这将是足以颠覆世界的发明，它会让不同物种之间的交流，变得前所未有的便捷。
零的左眼紧紧盯着操作台上的仪器，左手依旧时不时揉着颈间的伤口，每一次触碰，都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却让她的意识愈发清醒。她的手指在虚拟光屏上飞快地滑动，指尖跳跃的速度快得惊人，一串串复杂的代码在光屏上流淌，原本半成型的金属球体，在她的操作下，缓缓旋转起来，线路的光芒越来越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的嗡鸣和零偶尔压抑的呼吸声。
颈间的血丝渗透了纱布，染红了高领风衣的领口，她却浑然不觉。体内那股沉睡的力量依旧在缓缓流淌，补充着她的体力，让她不至于被疼痛和疲惫击垮。她的眼神专注而执着，左眼的光芒，比操作台上的仪器还要耀眼。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风暴，正以燎原之势席卷整个互联网。
一段长达十分钟的视频，被冠以#零跳窗全程曝光#的标题，冲上了热搜榜首，后面的“爆”字红得刺眼。
视频的开头，是零被秦医生强行塞进车里的画面。镜头隔着车窗，清晰地拍到了零左眼的冷漠，还有颈间渗出的血丝。接着，视频切换到医院病房的监控画面——秦医生端着粥碗，语气急切地劝说零吃饭，零偏着头，一言不发。秦医生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最后猛地将勺子摔在地上，瓷片四溅。而零，在秦医生暴怒的瞬间，猛地从床上跃起，朝着窗户的方向飞奔而去。
镜头里，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可思议。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狼狈。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像一只展翅的黑色猎鹰，长发与风衣的衣角在风中飞舞，鲶鱼头的发梢扬起时，露出的侧脸带着一种决绝的美感。落地时，她轻轻踮脚缓冲，脊背依旧挺直，甚至还抬头朝着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里的嘲讽，被镜头精准地捕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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