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沉声挽回：“何必如此决绝……”
炽焰真人心中也是一凛。
此事已完全超出了事先的商定，他看向叶飞，目光带着询问。
叶飞迎上师尊的视线，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只这一眼，炽焰真人便明白了——这不是意气用事，也绝非临时起意。
他瞬间压下所有疑虑，此时若阻止，便是拆自家弟子的台，徒惹人笑。
有话，也该关起门再说。
心念电转不过一瞬，炽焰真人面色沉凝，转向杨昭：
“杨长老，叶飞因果粘身，他的意思，便是我炎火峰的意思。”
他踏前一步：“恩怨既已结下，便该有个彻底了断。”
“彻底了断？”杨昭眼神微冷，“炽焰师弟也认为，同门之间需要走到这一步？”
“是不是同门，杨长老心里最清楚。”
炽焰真人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玄冥镇岳阵下，何曾留过半分情面？”
杨昭沉默片刻，广场寂静无声。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既然你们执意求死，那便……赐尔等一死。”
玄水峰众人随他离去，广场上却久久未能平息。
陈府，议事厅大门紧闭，禁制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厅内已有数人等候，炽焰真人与叶飞、陈飞踏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炽焰真人袖袍一挥，灵光在空中凝聚成形——
十四道虚影左右分明，正是对阵双方。
“都仔细看看。”炽焰真人声音沉厚。
他指向左侧七道虚影:“赵乾一方，除他本人金丹圆满外，其余六人皆是金丹后期。
最麻烦的是这两人——”
虚影中两名弟子身形凝实，土黄色灵光流转，
“厚土峰弟子，专司守御。他们与玄水峰五人可结‘玄冥厚土阵’，攻守一体。”
他又转向右侧:“叶飞实力足以抗衡赵乾，其余六人这月余苦练，默契远胜以往。但——”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两人刚入金丹后期，四人仍是金丹中期。整体修为，我们弱了一线。”
空中虚影开始模拟对阵。
赵乾一方阵势浑厚如龟甲，叶飞一方几次冲击都被轻易化解，反而屡现破绽。
青云子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电:“此阵……老夫早年游历时见过。
玄水为锋，厚土为基，水能润土，土可蓄水，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若从外部强攻，需以远超其合力之法硬撼阵眼。但以你们目前的实力……”
他摇了摇头，未尽之意不言自明。
陈升脸色一白，上前半步:“是我，连累诸位师弟师妹涉险。”
他转向叶飞，声音沙哑，“叶师弟，你其实不必……”
“陈师兄不必多言。”
叶飞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干涩却斩钉截铁，
“炎火峰与玄水峰宿怨已久，今日不过是借题发挥。战便是。”
炽焰真人叹了口气:“硬碰硬，胜算至多三成。大家可有破局之策？”
厅内陷入沉默。
陈飞上前一步，先向青云子和陈升微微一礼，随即走到虚影前。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此战根源为何？”
“表面是赵乾与陈师兄的旧怨。”
赵明月脱口而出，“根源却是玄水峰对我峰的长期打压！”
“那厚土峰二人呢？”陈飞追问，“他们与炎火峰，可有过节？”
叶飞一怔，陈升若有所思。
“据我所知，厚土峰与炎火峰素无深仇。”
陈飞声音平稳清晰，“他们此来，是为助拳，非为主谋。那么——”
他指向那两道土黄色虚影，“若让这二人知晓，
我们只针对赵乾等主凶，对协从者不予追究，且炎火峰无意与厚土峰结怨……
诸位以为，生死关头，他们还会为赵乾拼死维持阵法吗？”
青云子白眉一挑，眼中精光一闪:
“阵法运转，尤重心意合一。若基石动摇，阵法威力必损，甚至反噬己身！”
“正是！”陈升击掌，“分化之策，可行！”
叶飞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眼中多了一丝光亮。
炽焰真人沉吟道:“只要厚土峰二人战意不坚，阵法必现裂痕。
玄水峰五人亦会因此心生猜忌，不敢全力施为。我方劣势，可借此拉平！”
“但有个问题。”青云子缓缓补充，
“若玄水峰一方一直占尽优势，厚土峰二人何必动摇？他们大可以稳坐阵中，坐享其成。”
陈升皱眉:“这……”
“那就让他们感受到压力。”陈飞忽然道，“生死危机面前，人首先考虑的，是自己。”
叶飞眼神一凛:“师兄是说……”
“当年青冥秘境之事，厚土峰可还有人记得？”陈飞看向陈升。
陈升先是一愣，随即恍然:“你是说玄水峰为自保，暗算三名厚土峰弟子那件事？”
“正是。压力足够，又有前车之鉴，厚土峰二人会如何选择？”
陈飞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们会想:玄水峰昔日能牺牲同门，今日会不会牺牲我们？”
厅内众人相视，眼中都有了神采。
“那么问题来了，”炽焰真人沉声道，“如何才能给占据阵法优势的对手，足够大的压力？”
陈飞忽然转向炽焰真人:“师伯，生死决战，可有限制？”
“主要限制有三:不得使用高于自身修为等级的符箓法宝；
不得有场外之人插手；不得服用暂时提升修为的禁药。”
炽焰真人不假思索，“除此之外，各凭本事。”
陈飞眼睛一亮:“那……灵石呢？”
“灵石？”叶飞不解。
“我是说，如果用灵石‘砸’呢？”陈飞一字一顿。
众人齐齐看向他，厅内一片寂静。
陈飞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的构想……
半炷香后，议事厅禁制撤去。
众人鱼贯而出，面上虽仍凝重，眼底却有了不一样的光。
炽焰真人走在最后，与青云子并肩。
“府主……”青云子抚须，望向陈飞远去的背影。
“心思缜密，胆大却非妄为。”炽焰真人缓缓道，“只是这计策……”
“虽显无赖，却胜算大增。”青云子转身，目光如深潭，
“这小子说得对，能用灵石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走了走了，还要给这小子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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