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三，镇北学府。
陈飞放下记载明珠城近况的玉简，眼底泛起欣慰。
他对侍立一旁的夜枭道：“文月此局堪称典范——
立威而不结怨，破敌而不绝路。”
“是否按惯例归档？”
“不。”陈飞指尖轻点玉简，“整理成《明珠商战录》，
增设‘立威篇’与‘怀远章’，列为星火使必修课业。”
正说话间，一道流光落入掌心。
陈飞神识扫过，唇角微扬：“不必我们动手了。
宝丰号东家昨夜逃离时遭仇家伏击，百年世家就此烟消云散。”
万妖灵渊深处，妖雾翻涌如墨。
赵铁山率领的六人试炼小队正在艰难前行，突然一道赤影从岩洞中扑出——
四阶赤炎蟒！
“退！”
六人瞬间结阵后撤，法盾勉强挡住巨蟒首轮扑击。
四阶妖兽的威压让众人气血翻涌，赵铁山立即判断：
“不可力敌，交替掩护后撤！”
林素素洒出阵旗布下迷雾，另一名队员同时掷出雷火符箓。
轰然巨响中，小队借着烟雾急速后撤。
然而赤炎蟒速度更快，巨尾扫过，两名队员被余波震飞。
远处树梢上，三位元婴护道人神情凝重。
“要出手吗？”玄玑真君指尖灵光已现。
“再等等。”紫阳真君紧盯着战场，“他们还能周旋。”
小队且战且退，凭借默契配合在密林中穿梭。
每当有人遇险，必有同伴舍身相护。
三十个回合过去，虽然人人带伤，但阵型始终未乱。
“这样逃不掉！”林素素嘴角溢血，“必须制造机会！”
她冒险返身，将全部阵旗插在地上：“我来布困阵，你们快走！”
“不可！”赵铁山一把拉住她，“要撤一起撤！”
就在争执间，赤炎蟒已突破外围防御，血盆大口直扑而来。
三名元婴同时起身——
“出手！”
剑光如虹，三位真君瞬间出现在战场。
紫阳真君袖袍翻卷，一道金光将巨蟒逼退数丈。
“试炼结束。”玉衡真君扶起受伤的队员，“试炼失败，你们该退出灵渊了。”
赵铁山看着同伴们狼狈的模样，苦笑抱拳：“多谢真君相救。”
当他带着这支小队准备退出灵渊时，紫阳真君却抬手阻住去路。
真君目光扫过六张坚毅的面庞，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且慢。在离开之前，老夫须再提醒诸位一事——”
他袖中飞出一道玉符，在空中化作点点灵光，将众人笼罩其中。
“今日试炼的每一个细节，包括我三人护道之事，皆属军机。若有半句外传......”
玉符灵光骤然收缩，六人顿觉神魂一颤。
“违令者，按军规处置。”
紫阳真君语气平和，却让众人脊背发寒，“现在，立誓吧。”
赵铁山率先单膝跪地，以指划破掌心：
“赵铁山立誓，今日之事若泄半字，愿受天雷殛之！”
其余五人纷纷效仿，血誓没入玉符灵光之中。
看着灵光消散，紫阳真君这才颔首：“去吧。
记住，你们在灵渊里收获的，不只是如何求生。”
暗处，玄玑真君微微皱眉：“此法，是否太过严苛？”
“唯有如此，下一批试炼者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绝境。”
紫阳真君望着远去的背影，低声呢喃：
“这镇妖军少帅，与王廷大族迥异……”
玄玑真君望着那些相互搀扶远去的背影，不禁疑惑：
“如此试炼，效率何其低下，何时才能碎丹成婴……”
“不然。”紫阳真君目光深远，
“你我成婴之路，九死一生，谁不是踏着同伴的尸骨走出来的？”
玉衡真君闻言，眼前浮现出往事：
“记得当年‘血煞洞’试炼，百余名金丹入内，最终只走出七人。
每个人都踏着同门的尸骨前行……”
“不错。”玄玑真君苦笑，“我们那一代，修真路就是与人斗、与天争的绝路。
为了一株灵草，可以暗算同门；为了一线机缘，不惜背叛师友。”
紫阳真君指向远处那些年轻修士：“但你看他们——
方才林素素甘愿断后，赵铁山誓死不弃。
这种将后背托付给同袍的情谊，王廷宗门想都不敢想。”
三位元婴一时默然。
他们都想起了自己那段在猜忌与背叛中挣扎的岁月。
“这镇妖军少帅，所图不小。”紫阳真君缓缓道，
“他要的不只是百中存一的元婴，
而是一支能让每个修士都敢把性命托付给同伴的铁军。”
“试想——”他目光炯炯，
“当一支队伍里的每个人，都愿意为战友舍生忘死，
这样的军队，其战力岂是寻常宗门那些勾心斗角能比拟的？”
玄玑真君恍然大悟：“即便他们无法突破元婴，
但这份生死与共的信任，已让这支队伍的战斗力远超同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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