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天色还未亮,外间一片朦胧的时候,林徽茶小心从陆执怀里起身,动作轻轻的走出了陆家。
林家人依旧陷入睡梦中,房子里传出点轻微的鼾声,林徽茶知晓家里的情况,钥匙放在门下,他摸着黑伸手将钥匙拿出来后,动作极轻的开了门。
在这个屋子里生活了十几年,林徽茶对这里的一切熟悉到骨子里,哪怕是闭着眼睛,也知道东西放在哪里。
林徽茶在黑暗中找到他放置自己私人物品的地方,摸出上学时用的书包,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放进书包里。
包括之前陆执送给他的羊毛衫,和他回收旧书本时,陆母送给他的陆执之前高中时的笔记,全都被林徽茶妥帖的放进书包里。
林徽茶心脏跳得有些快,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指在颤抖,还有些觉得像在做梦。
他指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感受到痛意后,才清醒过来。
不是梦,是真的。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外面有了些亮光,隐隐透过窗子照进来。
就着朦胧的光线,林徽茶视线四处晃动,最后一遍再好好的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家。
这里对林徽茶来说,像地狱,门一关,他的所有苦难都被藏在了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
但同样的,这里也给了他十几年的庇佑,让他成功长大成人。
林徽茶不恨这里,他只恨住在这里面的人,他阿奶,他大哥,他爸,还有从未管过事的爷爷。
这些他血缘上有关系的亲人,才是造就他一切苦难的罪魁祸首。
林徽茶穿着单薄的衣服缩在冬天的角落,被逼到无路可走的时候,他也做过一个大大的美梦。
他梦见他阿奶死了,然后他彻底的自由了。
在睡不着的黑夜里,林徽茶也会心思晦涩的想,如果他阿奶真的死了,他是不是就能自由。
这种想法在林徽茶心里探出点尖尖,反应过来后,又被他自己惊惶的掐灭,周而复始,直到今日。
现在不用杀人了,林徽茶也能得到自由。
眼见外面的天空逐渐明朗,林徽茶沉沉吐出一口气,抹去鼻尖上的汗意后,不再犹豫的在家里翻找起来。
他知道家里放钱的地方,老太太从来不会避讳着林徽茶,因为她知道林徽茶不敢。
但林徽茶今天,偏偏就大胆了一次,他翻找到家里所有的积蓄,手抖的从里面将所有的钱全部拿走。
家里总共有五百多块钱的存款,林徽茶一次性把全部的钱给拿了,最后放了一张十块钱回去。
林徽茶十二岁就开始四处收破烂,这些年来零零散散的打工赚的钱,全部被他阿奶拿了去,比起这五百块钱,只多不少。
他拿的,都是自己该拿的份额。
去了京市要用钱的地方很多,林徽茶不能全部让陆执承担,所以他今天大胆的回来将家里的钱全部给拿了。
最后还给他们留了十块钱,只要老太太不去打麻将,足够林家人一个多月的开销。
林徽茶能想象得到老太太起床发现家里的钱都没了后,会生多大的气,她会用最恶毒的话来咒骂林徽茶。
她也许还会四处散播谣言,说林徽茶偷了家里的钱跑了。
没关系,林徽茶不在意。
成为别人嘴里的小偷也好,成为盗贼也好。
终将有一日,他再次回到这里时,能坦然的面对所有外界的风雨。
林徽茶将钱全部贴着心口放好,感受到冰凉的触感,他心里平稳了许多。
将家里一切东西恢复成原样之后,林徽茶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再次看了一眼家,他轻轻道:
“再也不见。”
话说完,林徽茶步伐微快的朝着陆家走去,身上的少年气越发鲜活起来。
林徽茶回去的时候,陆执已经起床了,看见他肩上背了书包,没多问,打了热水给林徽茶洗脸。
“脸洗了后再擦擦药膏。”
陆执捧着他的半边脸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红肿消退了些,但还是得多抹点药膏。
林徽茶安静的任由陆执看他的脸,身上乖得没有一点刺。
“好了,趁着天色还早,洗漱完后,咱们就走。”
“早餐一会儿在路上吃。”
陆执也怕走晚了,一会儿遇见人,往后林老太太听见点风声后,继续纠缠。
等洗漱完后,陆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在他爸妈门外敲了敲门,听见里面应了声后道了一句:
“爸,妈,我走了。”
走这么早?
陆母睡意正浓,但还记得朝陆执迷糊的喊了一声:“柜子里有个袋子,记得带上。”
陆执往柜子里拿了袋子一看,里面装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这是陆母最近亲手打的衣服。
衣服还差些地方没织好,但昨天听见陆执说他今天就要走,陆母熬夜通宵了会,才将剩下的事情都弄完。
除了衣服外,陆母还在袋子里装了些自己弄的腊肉和酱菜。
孩子独自在外面闯荡,他们身为父母的,没法在事业上帮助他,只能在生活上让他少省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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