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在哈利的魔药课免修申请上签下的字,二年级开始,他就不经常在礼堂吃饭了。现在连少有的见面机会也没有了。不过离得远一点也好,我都不知道自己这样还能坚持多久。
城堡的走廊从未显得如此漫长而黑暗。
自从石化事件发生以来,霍格沃茨就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压抑之中。而最先遭殃的,是哈利的猫朋友,洛丽斯夫人。我还记得发现它时,那具石化的躯体被倒吊在火把的把手上,保持着最后一刻警惕的姿态。
他将每日的修炼被抛诸脑后,像个幽魂一样,整夜整夜的在城堡迷宫般的阴影里游荡,像只固执的幽灵,搜寻着凶手。我只好将自己藏在更深的阴影里,远远跟着,看那单薄的背影被无尽的黑暗吞没又吐出,提防着每一处雕像后可能潜藏的危机。这孩子,总是不知危险为何物。
他与德拉科·马尔福的战争从未停歇。难以相信小孩子的精力为何如此可憎的旺盛?可以肆无忌惮的耗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对抗上。
德拉科,那个被惯坏的小子,明明在维里手下讨不到半点好处,却总要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孔雀般上前挑衅。但这次,他越界了。竟敢在礼堂,在众目睽睽之下动用黑魔法,让哈利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蛇佬腔?那些惊恐的、愚昧的低语只让我想冷笑。那不过是哈利掌握的众多“外语”之一。身为猫妖,他能与一切智慧生物交谈。这本该是令人惊叹的天赋,如今却成了将他推向孤立边缘的推手。那些巨怪般的脑袋只会因“不同”而恐惧。
我看着四个学院的宝石沙漏因我频繁的扣分而下滑,但那点减少的光芒丝毫无法平息我胸口的郁火。宝石减少的速度,永远追不上恶意滋生的速度。
决斗俱乐部的风波尚未被遗忘,这两个冤家又撞在了一起。我本不打算出面,德拉科确实需要一点深刻的教训。
然而,当我触及哈利眼神的刹那,一股寒意窜上脊背——那不是愤怒,是冰冷、纯粹的杀意。我不得不出面,将那足以焚毁一切的敌意,生生扭转,引向自己。
他看着我,眸子里只剩陌生的冰层和疏离。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带着全然的抗拒。我站在原地,嘴角扯出一个无人看见的苦笑。维里,何时起,我们成了能最精准刺伤彼此的那把刀?
我必须做点什么。用真假参半的信息引导德拉科,以及他身后那精于算计的卢修斯。让他们顺藤摸瓜,去查出格林德沃。用他们自己的调查结果去说服自己,哈利是那位初代黑魔王选中的继承人。一个足够强大的背景,足够成为他最坚硬的铠甲。只要卢修斯心生忌惮,他便不敢轻易将报复的爪子伸向哈利。
这是我能想到最快为哈利构筑屏障的办法,哈利身上的秘密不能泄露,只能用真假参半的秘密来覆盖更大的秘密。
可我终究慢了一步。我高估了洛哈特的底线,也低估了那个草包的愚蠢与胆大,更未料到他手中竟有那种禁忌之物。感谢梅林,哈利戴着挂坠盒。上面附加的警戒魔法传来灼热的温度时,我不顾一切冲进那间办公室……梅林!那一刻,我宁愿自己瞎了。
哈利像个被扯坏的玩偶躺在床上,药剂强行催发出的媚态,绽放在那张犹带稚气的脸上,赤裸的身体上……我的呼吸停滞了,血液在瞬间冻结,随后轰然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世界里只剩下暴烈的猩红。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骨头碎裂的咔嚓声,都难以平息我的愤怒。我要杀了他。把这个杂种砸进地狱的最底层!
是邓布利多的声音将我拉回——哈利需要解药,他必须从这场污秽中干干净净地脱身。
解药。是的,解药。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勉强抓回一丝理智。他还需要我,我不能先变成疯子。
然而,制作解药的过程,成了另一种炼狱。魔药的蒸汽氤氲中,被本能驱使的哈利贴近我,他滚烫的呼吸毫无章法地落在我的颈侧,青涩而柔软的身体因药效寻求着依靠与慰藉。梅林在上……我只是个凡人,一个有着血肉之躯和卑劣欲望的凡人,不是圣人。那汹涌而来的罪恶冲动,几乎将我击垮。我痛恨那样的自己,与禽兽何异!
当药效终于褪去,看着少年苍白躯体上留下的刺目红痕,胃里像是灌满了铅块,沉沉下坠,碾出阵阵酸楚的钝痛。悔恨与自责化作千万毒虫,啃噬着我的五脏六腑。又一次……我总是迟一步,总是只能眼睁睁看他坠入险境。这次,只差一点……就那么一点……我就要在永恒的悔恨中万劫不复。
煎熬暂告段落。他昏睡过去,而我,不敢合眼。每一次闭目,都是那片灼目的白与灼热的气息。我知道某些东西已然失控,在我内心深处生了根,发了芽,令我与洛哈特那杂碎,在某种意义上,竟成了同类。
忍着钝痛的心,我将恢复些许的哈利赶去了天文塔——他需要修炼,需要远离一切,包括我。他离开时踉跄的背影,让我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将他拉回的冲动。
我转身,走向校长室。那里,还有一个“杂种”需要处理。
死?那太便宜他了。我将洛哈特送给了双角红纹腹蛇,它们会非常喜欢这位自带“魅力”的新娘。既然他如此热衷于此道,想必也会“享受”我为他安排的、漫长的“新婚生活”。我想,我还是太仁慈了。
至于幕后的那位推手,卢修斯·马尔福……我微笑着,将马尔福家魔药订单上一味药剂修改了配方,连同一封措辞优雅的问候信,寄给了纳西莎。我衷心希望,马尔福先生会喜欢这份来自地窖的、微不足道的回礼。不一样的体验一定能让尊贵的马尔福族长体会到“极致的欢愉”。希望他,笑纳。
这些账,必须一笔一笔,清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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