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与短暂凄厉的嚎叫很快被河水吞没。强大的巫师在冥河的“原住民”面前,如同脆弱的布偶,转眼便被分食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斯内普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冰冷的河水灌入他的口鼻,压迫着他的胸腔,带走所剩无几的温度。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疲惫的释然。
‘也好……至少清理了垃圾。’
他艰难地想着,意识随着缺氧逐渐模糊。最后浮现的,是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带着他所眷恋的光芒。
‘抱歉,维里……终究没能好好道别。我爱你。’
他闭上眼,任由身体向更深的黑暗沉去。淹死也好,至少不必清醒地感受被撕碎的剧痛。
腥风扑面!
一只最为硕大的怪鱼已逼近眼前,利齿的寒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滚。”
一个冰冷、沙哑,却蕴含着无上威压的声音,仿佛自河底最深处传来。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让整段冥河骤然一静。所有蠢蠢欲动的怪鱼,包括那条已触及斯内普身体的巨兽,都如同被无形的烙铁烫到,瞬间僵直,随即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恐,疯狂扭动着向四面八方逃窜,几息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道人形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斯内普下沉的位置。他动作看似不快,却精准地抓住了斯内普的手臂。
“啧,真够狼狈的。”来人打量着昏迷的斯内普,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嫌弃与不解,“主人到底看上你什么?”
他拽着斯内普,开始往来时的方向游去。或许是顾忌这具凡人躯壳的脆弱,他没有展现来时的恐怖速度。此刻,在冥河黯淡的幽光下,才得以看清他的全貌——那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拼合:左腿是泛着冷光的青铜假肢,关节转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右腿却是一条覆盖着短硬灰毛的健壮驴腿。上半身是人类男性的躯体,肌肉线条分明,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死白。
他的面孔狰狞,突出的长獠牙无法被嘴唇容纳,弯曲着探出下颚。双眼是纯粹的血红色,没有瞳孔,唯有燃烧般的幽光。一头乱发如同凝固的幽蓝火焰,无声地在河水中晃动。他比任何图册上描绘的恶魔都要怪诞,也更令人心悸。
他所过之处,冥河深处的阴影纷纷伏低,显露出各种怪诞的形态,迅速匍匐在河床之上,瑟瑟发抖,不敢仰视。
他是恩浦萨,这片遗忘之河的主宰,妖魔之首。
恩浦萨带着斯内普,在冰冷死寂的冥河中游弋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唯有永恒的昏暗与无声的朝拜。
直到斯内普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感受到的是包裹周身的无形屏障——一个巨大的气泡,将他与冥河水隔绝开来,提供着稀薄的空气。紧接着,他看到了气泡外那个拽着他前行、难以名状的恐怖侧影。
战斗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混沌与虚弱。斯内普没有思考,指尖魔力汇聚,一道微光闪烁的攻击咒射向恩浦萨的后颈。
“啧,麻烦。”
恩浦萨头也没回,那咒语碰到他苍白皮肤的瞬间便湮灭无踪。他有些不耐烦地反手一挥,手刀精准地落在斯内普颈侧。
刚恢复的意识再次沉入黑暗。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斯内普只听到对方粗声粗气的嘟囔:
“还是再睡会儿吧,脆弱的小东西。”
恩浦萨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拖着这个被主人“点名”要带回去的麻烦凡人,朝着前方不紧不慢地游去。幽蓝的发焰在身后拖出一道短暂的光痕,旋即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当斯内普再度恢复意识时,冰冷的触感首先从身下传来。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高耸的、泛着幽暗光泽的黑色穹顶,以及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纹路的石柱。空气里弥漫着尘埃与超越时间的静谧气息。
神庙。他立刻认出了这熟悉的建筑风格——与之前见过的神庙一脉相承,但更加… 完整。
剧痛与魔力严重透支后的滞涩感如同锈蚀的锁链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闷痛。然而,常年游走于危险边缘所锤炼出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不适。斯内普以惊人的意志力迫使自己迅速坐起,随即站直了身体。黑袍破损湿冷,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黑眼睛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视着空旷大殿的每一个阴影角落,手指已悄然摸向袖中隐藏魔杖的位置——尽管他知道,在这里,魔杖或许微不足道。
救了他的那个可怖妖魔并不在此。
“呵,孩子,你醒了。”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那是一位女性的声音,悠扬、温和,带着抚平一切躁动的古老韵律,在空旷的殿堂内回响,余音袅袅,仿佛穿越了无数时光。
斯内普的身体瞬间绷紧,目光射向大殿尽头的神台。随即,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三座神像。
正中是一位女性的神只雕像,姿态庄严而慈悲,细节因距离和昏暗的光线显得有些模糊,但一种无形的威仪已然笼罩四方。而在她身后稍低的位置,侍立着两座体型略小的神侍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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