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块巨幕同时熄灭,只留下中央主屏亮着幽蓝的光。所有非核心计算资源全部释放,四十三台高性能服务器、两个量子计算节点、三个超算集群的闲置算力,此刻全部汇聚到一个虚拟空间里。
那是李锐的战场。
屏幕上,一个浅绿色的光点开始闪烁。那是他亲手编写的入侵程序,此刻正在以每秒三千次的速度尝试与“雅典娜之瞳”指挥服务器建立伪装握手。
“扫描目标网络拓扑……”
“发现信任通道:远程维护协议V2.3……”
“特征码匹配中……匹配度91%……93%……97%……”
“伪装握手成功。”
“进入通道。”
屏幕上,浅绿色光点突然拉成一条细线,像游鱼一样钻进了深不可测的数据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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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时四十一分,冰岛赫利舍迪地热电站。
洛伦兹·斯坦纳坐在环形控制台中央,面前十二块屏幕同时显示着不同系统的监控界面。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修长而苍白的手指。
三十二岁,奥地利裔,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计算机科学博士,前谷歌量子人工智能实验室首席工程师。
此刻,他刚刚结束对“海洋探索者号”第十七次信号校准的分析。数据表明,华夏方面已经锁定了那艘伪装的科研船,并且很可能采取了某种反制措施。
但这不是他最担心的。
最让他不安的,是过去七十二小时发生在另一个战场的事。
卡克斯顿资本的做空计划失败了。不是正常的市场波动导致的失败,是被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精巧手法,从内部瓦解。
那手法,他隐约看出几分熟悉的影子。
是华夏人。但不是华尔街任何一个流派。
像军人的打法——不纠缠于正面交锋,而是精准打击后勤补给线。
斯坦纳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调出一份刚刚收到的加密简报。简报末尾标注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代号:
“鹰眼”。
他盯着那个代号,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这时,控制台边缘的一盏绿色指示灯突然开始闪烁。
那是远程维护通道的接入信号。
斯坦纳皱眉。他没有下达任何维护指令,冰岛这边的技术团队此刻也不在值班时间。
他敲击键盘,调出接入请求的日志。
“来源:认证节点#47(雷克雅未克数据中心)”
“协议:远程维护V2.3”
“特征码:8F-3A-21-C7-4E-95-……”
完全正确。
斯坦纳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有意思。”他用德语低声说,“客人来了。”
他没有切断连接,没有启动防火墙,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他只是打开了一个他很久没有用过的程序。
程序的名字叫:“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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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时五十二分,西山指挥中心。
李锐的屏幕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不是息屏的黑,是深度潜入后,程序主动屏蔽所有不必要显示的通信层,只保留最核心的数据反馈。
在这片黑色中,只有一条银白色的细线在蜿蜒前行,像深海中的发光水母。
那是他的“猎犬”。
前方开始出现障碍。第一层防火墙是标准的企业级配置,李锐用三秒绕了过去。第二层是定制的入侵检测系统,他花了十七秒找到逻辑漏洞。第三层开始,才是真正的考验——
那不是防火墙,是迷宫。
斯坦纳在服务器外围构建了一片由上万个虚假节点组成的“迷雾森林”。每个节点都会回应ping,每个节点都伪装成真实服务,但一旦误入其中,就会被重定向到无限循环的缓冲区,永远找不到真正的入口。
李锐的呼吸放慢了。
他闭上眼,想象这片虚拟空间的结构。
不是用逻辑,是用直觉。
二十三年前,在云南边境的热带丛林里,他和秦风追踪一伙贩毒武装。对方在密林里布下了十几条疑似小径,每一条都有脚印,每一条都可能是陷阱。
秦风问他:“走哪条?”
他闭上眼睛,听风声穿过树叶的声音。然后说:“这条。”
他们追了七公里,抓住了正准备渡河逃离的毒枭。
后来秦风问他:“你怎么知道那条路是对的?”
他说:“其他路太安静了。”
此刻,面对这片由代码构筑的迷雾,他用了同样的方法。
不是分析路径的逻辑,是感受路径背后的“意图”。
斯坦纳在哪些节点花了更多心思?哪些陷阱设计得更精致、更隐蔽?
真正的入口,应该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李锐睁开眼睛。
他操控“猎犬”向左偏移,钻进了一条看似死胡同的数据管道。
管道尽头是一堵墙。
他没有停,直接撞了上去。
屏幕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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