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雨声、风声、远处战斗的轰鸣声,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了。
“啊,你说那个小技术宅。”
教授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语气轻描淡写
“确实不是‘计划’的一部分。但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陈超不死,路明非怎么彻底斩断对旧世界的眷恋?怎么成为我们需要的‘审判者’?他的痛苦,他的愤怒,他的绝望,这些情绪才是打开最终之门的钥匙。你在阿瑞斯当了这么多年战士,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我是军人。”
战帅一字一顿地说
“军人有自己的准则。不杀平民,不杀非战斗人员,不杀已失去抵抗意志的敌人。陈超在最后一刻已经恢复了理智,他在求死。你本可以控制他,收容他,慢慢清除他体内的病毒——”
“然后呢?”
教授猛地转头,脸上依然在笑,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某种长久压抑的东西正在翻涌
“把他治好,送回路明非身边,让两个好朋友继续研发铠甲,研究炼金术,一点一点积蓄力量,最后站在我们对面?大元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他站起身,走到战帅面前。
两人身高相仿,但穿着普通西装、身形单薄的教授,在厚重铠甲的战帅面前本该显得渺小。
可此刻,某种更庞大的东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听好了。”
教授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冰锥
“当你背叛阿瑞斯,逃进时空乱流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个‘叛徒’了。叛徒没有资格谈论荣誉、准则、军人操守。叛徒只有一个任务:不惜一切代价,完成自己的目标。”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战帅胸甲上那紫红色的能量脉络
“你现在穿的这身‘战帅铠甲’,可是阿瑞斯的得意之作,对吧?多完美,多崇高。”
他的指尖沿着胸甲向下滑动,最后停在腰带上。
“但你知道吗?就在你穿着这身铠甲,满口‘军人准则’的时候,路法将军在做什么?”
教授的笑容变得残忍
“他在用同样的技术,屠杀上所有反对他的平民。老人,孩子,孕妇——只要不是他的支持者,他都会送这些人下地狱。你的‘荣誉’,在他眼里,大概连擦铠甲的布都不如。”
战帅的拳头猛地握紧,铠甲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天启四骑士同时微微调整了姿态
没有明显的动作,但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重力似乎增加了三倍,雨水在空中悬停了一秒才继续坠落。
“你想说什么?”
战帅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铠甲表面的能量脉络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我想说,别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被迫堕落但仍坚守底线’的悲情英雄模样。”
教授收回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纯白的手帕,仔细擦拭刚才碰过铠甲的手指
“我们都是怪物,区别只在于我承认自己是怪物,而你还在骗自己。”
他擦完手指,随手将手帕扔出楼顶。
白布在风中翻滚了几下,消失在下方的雨幕中。
“现在。”
教授转向瘟疫
“轮到你了。让那两位小朋友,稍微……休息一下。”
瘟疫那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他,三个孔洞深处的嗡鸣声频率加快,像是在回应。
它背后
或者说,它整个背部突然裂开了。
那不是伤口,而是某种生物器官的展开。
七根粗壮的、暗红色肉质触手从裂口中伸出,每根触手的表面都布满细密的吸盘,吸盘中央不是常见的齿状结构,而是微小的、不断开合的喷口。
触手在空中缓慢舞动,像海底巨妖的腕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紧接着,所有喷口同时打开了。
喷出一种粘稠如糖浆的暗红色雾气。
雾气刚离开喷口时还只是一小团,但一接触空气就开始疯狂膨胀,每一秒体积都增加数倍。
更诡异的是,这些雾气仿佛有生命,它们不是随意扩散,而是像蛇一样贴着地面蜿蜒前进,主动寻找活物的气息。
“概念性毒雾‘猩红梦魇’。”
教授像是导游在介绍景点
“吸入者不会死,不会受伤,甚至不会感到任何生理不适。他们只会……做梦。做一场无比真实、直击内心最深处恐惧或渴望的梦。在梦里,时间会被拉长,现实中的一秒,梦里可能是十分钟,一小时,甚至一整天。”
他看向下方广场。
红雾已经蔓延到了战场边缘。最先接触雾气的几只欧克瑟突然停止了攻击,它们呆呆地站在原地,畸形的脸上露出各种拟人化的表情
有的在痴笑,有的在哭泣,有的在恐惧地颤抖,有的则露出极度满足的平静。
“看,连这些只有本能的怪物都有‘内心世界’。”
教授感叹
“生命真是奇妙,不是吗?”
广场中央,青蓝色的风和炽热的火同时察觉到了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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