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银色的芯片紧贴着胸口,传来一丝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暖意,仿佛一颗重新开始跳动的心脏,驱散着云诗骨髓深处透出的寒意与虚弱。他没有在空母残骸旁多做停留,果断返回侦查艇,关闭舱门,设定返航坐标。
航线并非指向五大国临时提供的任何港口,而是径直朝着星耀联邦东部沿海,那个名为鹿海市的坐标点。
途中,他通过一个极其隐秘、频道加密等级远超常规的短程通讯器,向陆清风发出了确认指令:“‘种子’已回收。按原计划,‘落叶归根’。行动。”
只有短短几个字,但陆清风立刻明白了一切。
“明白!‘根须’已开始移动!” 陆清风的声音混杂着电流噪音,但语气中的兴奋与坚决清晰可辨。
“落叶归根”,是云诗与陆清风、云雅等极少数核心成员早年就约定的、最紧急情况下的撤退暗号,代表着放弃一切非核心资产,以最快速度、最隐蔽方式撤回鹿海市最初据点。
“根须”,则是指那些分散在五大国临时港口、此刻正以各种借口(检修、补给、人员轮换)悄然脱离泊位,或早已潜伏在附近星域待命的裁决司核心舰船与人员。
一场无声的撤离,在五大国尚未完全从“准神话”袭击的震撼和后续混乱中回过神来时,悄然拉开了序幕。
星耀联邦东部第三星港。
一艘属于裁决司的中型护卫舰“锋刃号”刚刚完成所谓的“紧急外部损伤评估”,正在缓缓驶离维修泊位。港口调度员收到了一条来自该舰的、符合流程的短讯:“临时接到司主密令,执行外围警戒巡逻任务,归期未定。”
类似的场景,在机械圣庭的“铁砧”要塞港、在潮汐议会提供的移动补给平台附近、甚至在其他一些裁决司小型船只临时停靠点,以不同的理由和方式,几乎同时上演。
没有盛大的告别,没有公开的声明。只有一艘艘伤痕累累却依旧倔强的舰船,如同离群的孤狼,熄灭不必要的灯光,开启最低限度的隐形场,悄无声息地融入深邃的星海,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五大国并非毫无察觉。
实际上,在裁决司首批舰船开始异动后不到半小时,相关情报就已经摆上了五大执政官的案头。
星耀联邦,沈砚辞秋办公室。
“裁决司的船只在没有报备的情况下陆续离港?”沈砚辞秋看着光幕上的报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神深邃,“云诗……果然不会坐以待毙。他这是要收缩力量,回归基本盘。”
“执政官,是否需要拦截或询问?” 身旁的幕僚低声问道。
沈砚辞秋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必。他现在如同受伤的猛虎,警惕性最高,任何强行阻拦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冲突。让他回去也好。鹿海市毕竟在我联邦境内,总比让他带着残部流窜到其他国家的势力范围,或者干脆消失在星渊深处要好掌控。传令下去,对裁决司舰船的离港……‘视而不见’,但所有离港船只的动向,必须严密监控,尤其是最终目的地。”
机械圣庭,谢云深的指挥中枢。
“目标舰群呈现有组织撤离态势,轨迹分析指向星耀联邦鹿海市。”冰冷的合成音汇报着。
“预料之中。”谢云深的电子眼红光微闪,“失去核心武力,选择退回最熟悉的巢穴舔舐伤口,是理性决策。记录所有舰船的能量特征与隐形模式,更新数据库。暂时中止一切接触计划,观察其重建动向。重点监测鹿海市及其周边星域的能量异常波动。”
万骸雨庭,肖鹤林正在和几位部落长老喝酒,听到汇报后咧嘴一笑:“跑啦?算那小子聪明!留在别人家里迟早被扒皮抽筋!回老家好,回老家实在!告诉咱们在星耀联邦附近晃悠的儿郎们,眼睛放亮点,但别靠太近,免得被人当贼打了。”
北凛王国,霍破风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情报,吐出两个字:“随他。” 便继续凝视着星图上的寒冰前线。
潮汐议会,寒破川仔细审视着撤离舰船的清单和物资估算,手指在虚拟账本上快速划动:“损失比预想中小,核心技术人员和战斗骨干保存得相当完整……云诗司主,果然留了一手。通知我们在鹿海市的商会负责人,以‘人道主义援助’和‘老朋友关怀’的名义,送去一批基础物资和药品,不要提任何条件,姿态要做足。”
五大国反应不一,但都默契地选择了“默许”和“观察”。一方面,云诗刚刚解决了“准神话”的危机(虽然代价惨重),此时公然为难容易落人口实,引发舆论反弹和其他国家的干预。另一方面,一个退守鹿海市、实力大损但骨架尚存的裁决司,比一个完全分散瓦解或流亡在外的裁决司,更容易被纳入后续的利益权衡与博弈之中。
就在这种微妙的“纵容”与全方位的监视下,裁决司残存的精华力量,如同百川归海,穿越寂静的星渊,朝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朝着那片熟悉的滨海区域,悄然汇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