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盘坐于地,心神前所未有的集中。他周身无风自动,衣袍猎猎,双眸紧闭,眉宇间却仿佛有日月星辰、光阴长河、混沌初开的景象在轮转浮现。
虚空星盘悬浮于他身前,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银色光辉,如同水波般一圈圈荡漾开来,与周围紊乱的空间褶皱产生着奇妙的共鸣。星盘上,代表此地的光点微微闪烁,一条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银色丝线,从星盘延伸而出,如同最灵巧的触手,缓缓探向那包裹着三枚法则碎片的时空屏障。
与此同时,林越体内,时空道种与混沌道种同时被催发到极致。丹田之中,时空道种如同一枚旋转的微型星河,四条凝实的法则之链(两时两空,已交融)环绕流转,散发着银色与灰色的光芒;而混沌道种则如同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雾霭,同样有四条混沌色的法则之链缠绕,包容一切,演化万物。三大本源力量——虚空星盘的空间之力、时空道种的时空之力、混沌道种的混沌之力——在林越精妙绝伦的掌控下,以早已融合的和谐韵律共振、交融。
他没有试图去攻击、破坏那层由混乱时空凝聚的天然屏障,而是将自己融合后的法则道韵,模拟、贴近、甚至尝试“融入”屏障本身的波动。这需要对时空和混沌法则有着极其深刻的理解和近乎本能的掌控力,稍有不慎,便会引起屏障剧烈反噬,甚至自身道韵紊乱,遭受重创。
云汐仙子在一旁静静守护,手中托着一方不过巴掌大小、却流光溢彩的紫色丝帕。她将丝帕轻轻一抛,丝帕迎风便涨,化作一片朦胧的紫色光幕,将方圆百丈之地笼罩。光幕之外,景象依旧,魔雾翻滚,嘶嚎隐隐;光幕之内,却仿佛自成一界,所有气息、波动、光影都被完美地遮蔽、淡化,正是紫霄天秘宝“紫霄遮天帕”。
她美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林越,心中亦是微惊。她出身紫霄天,眼界极高,见识过无数天骄奇才,对时空、混沌这等上位法则也多有了解。但像林越这般,能将时空之力与混沌之力融合运用到如此和谐、精妙地步,甚至能模拟混乱时空波动的,却是极少见。此人,果然不简单。难怪师尊会对他另眼相看,允他参与天选。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越额头已见细密汗珠,显然这番操作消耗极大。那银色的法则丝线,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小心翼翼地避过屏障中最混乱、最危险的节点,寻找着其运转中那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韵律缝隙”。
终于,在云汐仙子心中默数到半炷香时,那银色丝线,如同灵蛇归巢,无声无息地触碰到了最外围那枚银白色的空间法则碎片!
嗡!
空间碎片轻轻一颤,散发出更加明亮的银光,仿佛被唤醒。它并未抗拒,反而顺着那银色丝线传递过来的、同源而更加精纯玄奥的空间道韵,缓缓脱离了原本的悬浮位置,朝着银色丝线的源头——也就是林越身前的虚空星盘——移动过来。
第一步,成了!林越心中微定,但不敢有丝毫松懈。控制着银色丝线,以更加轻柔、缓慢的速度,将空间碎片“牵引”而出。那层时空屏障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并未激发强烈的排斥或反击,似乎将这“牵引”当成了自身内部能量的一次正常流转。
数息之后,银白色的空间法则碎片,彻底脱离了时空屏障的包裹,轻飘飘地落在了虚空星盘之上。星盘光芒大盛,发出欢快的微鸣,仿佛久旱逢甘霖,表面的裂痕似乎都因此弥合了微不足道的一丝。碎片与星盘接触的瞬间,便如水银泻地般,融入了星盘内部,开始被星盘缓缓吸收、融合。
“空间碎片已得,对星盘修复大有裨益,对我自身空间法则领悟亦是补品。”林越心中喜悦,但动作不停,银色丝线毫不停留,转而探向那枚灰暗色的时间法则碎片。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加上空间碎片被取走后,时空屏障的稳定性似乎略微下降了一丝,牵引时间碎片的过程虽然依旧凶险,但比之前顺利了一些。又过了约四分之一炷香的时间,时间碎片也成功被牵引而出,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没入林越眉心,直接被他识海中的时空道种吸收。刹那间,林越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透彻,体内的时间法则之链光芒流转,变得更加凝实、粗壮,原本停滞不前的第五道时间法则之链虚影,开始剧烈震颤,有了凝聚成型的迹象!他对时间法则的掌控,向前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只剩混沌碎片了。”林越精神一振,但同时也感到一阵疲惫,神魂与法力消耗都极大。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混沌道种,这一次,银色丝线上,开始缠绕上一层混沌色泽的道韵,变得更加柔和、包容,仿佛能同化万物。
然而,就在混沌法则丝线即将触碰到那枚混沌碎片时,异变陡生!
那残破的祭坛图案中心,那暗红色的、心脏般的印记,猛然跳动了一下!一股阴冷、邪异、充满了疯狂与混乱意念的波动,骤然从祭坛深处爆发!与此同时,似乎是因为失去了空间、时间两枚碎片的“镇压”,那层本就脆弱的时空屏障剧烈动荡起来,内部混乱的时空之力开始暴走,形成了一个个细小的时空漩涡,疯狂撕扯着那枚混沌碎片,也冲击着林越探入的混沌法则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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