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舟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他的黑色右眼一直盯着前方道路,但瞳孔深处的黑暗在翻涌——那是熵之结晶在感应到什么。
“瘟疫在那边聚集。”他突然说,“不是扩散,是……朝某个点汇集。就像铁屑被磁铁吸引。”
疗养院出现在视野里时,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整栋建筑被黑色的“藤蔓”包裹。不是植物,是凝固的时间瘟疫——那些黑暗物质像有生命般缠绕着楼房,从窗户、通风口、甚至墙壁裂缝钻进去。而在建筑顶部,沈清如所在的特殊护理病房位置,黑暗最浓,浓到光线都无法逃逸,形成一个诡异的黑色球体悬浮在半空。
更可怕的是,黑色藤蔓上挂着无数半透明的人形。那些是瘟疫感染者的时间残影,他们被困在永恒的死亡瞬间里,重复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动作:有的在奔跑,有的在拥抱,有的在祈祷。所有残影的脸都朝着病房方向,嘴巴大张,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时间投影在吸收瘟疫。”霍沉舟停下车,银色左眼中的数据流疯狂滚动,“不,不是吸收……是‘消化’。它把瘟疫当成养料,用来突破冷冻舱的封印。”
苏念辞推开车门冲下去。霍沉舟抓住她:“等等!直接接触会被感染——”
“我有抗体。”苏念辞甩开他的手,腹部逆熵之种的光芒突然强盛,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珍珠白色光罩,“三百二十七次轮回积累的抗体,加上宝宝的力量,短时间接触应该能抵抗。”
她跑向疗养院主楼。黑色藤蔓在她接近时像蛇一样昂起“头”,但触碰到光罩的瞬间又缩了回去——瘟疫本能地畏惧逆熵之种。
霍沉舟跟在她身后,黑色右眼盯着那些藤蔓。他能“看见”瘟疫内部的信息流:无数破碎的时间片段,无数死亡记忆,无数未完成的愿望。而在所有这些混乱信息的中心,有一个异常清晰的“指令”,在不断重复:
“释放……容器……完整……回归……”
“时间投影想完全释放自己。”霍沉舟追上苏念辞,两人并肩冲进疗养院大堂,“冷冻舱不只是封印沈阿姨,也是封印投影本身。现在投影在利用瘟疫冲击封印。”
大堂里一片狼藉。所有医疗设备都被黑色藤蔓掀翻,墙壁上爬满了蠕动的黑暗物质。但奇怪的是,地面很干净——藤蔓故意让出了一条通往楼梯的路,就像在邀请他们上去。
“陷阱。”苏念辞停下脚步。
“但我们没有选择。”霍沉舟看向楼梯方向,“你母亲在上面,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的黑色右眼:“结晶在共鸣。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等我。”
他们踏上楼梯。每一步都踩在藤蔓的“间隙”里,那些黑暗物质在他们脚下蠕动,却没有攻击。越往上走,空气越冷——不是温度的冷,是时间流速异常导致的“存在之冷”。苏念辞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缓慢,心跳被拉长,每一次眨眼都像度过了一分钟。
三楼到了。
特殊护理病房的门已经不存在了——被藤蔓完全吞噬。房间内部变成了一个诡异的巢穴:黑色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房间中央编织成一个巨大的、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银色和黑色混合的液体。
而在心脏正中央,镶嵌着那台定制冷冻舱。
舱盖已经打开。
沈清如坐在舱内,身体完全木化到了脖颈。她的皮肤呈现出晶莹的木质纹理,长发化作了细小的白色根须,在黑暗中微微飘动。她的眼睛睁着,但两只眼睛都变成了纯粹的银色——那是时间投影完全掌控的标志。
但在银色瞳孔深处,苏念辞看见了一丝挣扎。
一丝属于“母亲”的挣扎。
“妈……”苏念辞向前迈步。
“别过来!”沈清如开口,声音是重叠的——一个是她自己的温柔女声,另一个是冰冷的、无性别的机械音,“投影……控制不住……它在吸收瘟疫……要完全觉醒了……”
她说话时,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直接从胸腔发出。苏念辞看见母亲的胸口位置,木质皮肤下有一个发光的核心在剧烈搏动——那是时间投影的核心,也是世界树孢子的寄生点。
“心换心仪式……”苏念辞想起笔记本上的内容,“妈妈,如果我们给你换一颗心脏,把投影核心取出来——”
“不行!”沈清如的声音陡然尖锐,银色瞳孔中爆发出强光,“仪式会杀死你们三个!沉舟会失去核心,你会失去记忆,孩子会……会变成新的容器!”
她剧烈咳嗽,咳出的不是血,是细小的、发光的晶体碎片:“听着……只有一个办法……让投影完全觉醒……然后……”
她停顿,银色眼睛看向霍沉舟:“然后让你……吞噬它。”
霍沉舟一震:“吞噬时间投影?那我会——”
“你会成为新的‘时间意志’。”沈清如的声音越来越弱,属于她的那部分意识正在被投影压制,“但你和投影不同……你有人性……你有爱……你可以控制那份力量……而不是被它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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