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循！”
顾曦失声惊呼，即使有刚刚凌循留在她身上的术法，她仍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就想冲上前，却被凌循抬手制止。
凌循站在原地，看着那五道蕴含着她熟悉的，源自玄清蕴灵宗禁术气息的锁链袭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上钩了。
五道由指骨所化的暗金锁链，裹挟强大的功德之力，狠狠撞向凌循。
然而，就在触及她身体的刹那，它们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垒，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嗡鸣，被硬生生弹开。
金光流转，锁链形态瞬间瓦解，又瞬间凝结，重新化为五道更为耀眼的金色流光。
它们在空中一滞，仿佛失去了目标，随即，又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猛地调转方向，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直扑向一旁还在因父亲突然对凌循出手，而一脸茫然无措的林湘。
五根作为阵法核心的指骨已被林承宗的口诀强行召唤，阵法根基已失，笼罩全村的缚地绝灵阵也寸寸瓦解，消散于无形。
厚重的雨云随之散开，惨淡的月光毫无遮拦地洒在这片狼藉的大地上。
“不！！别伤害她！！！”
林承宗看着那些金光所去的方向，目眦欲裂。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所有的一切在女儿即将遭遇不测的危机前显得微不足道。
他如同疯魔般冲向林湘，试图阻挡那五道金光。
凌循站在原地，周身那丝伪装的虚弱早已荡然无存。
她饶有兴味地看着这急转直下的局面，淡淡开口：“法诀是你念的，指骨是你林家祖传的，我可什么都没做。”
这倒是实话，凌循确实就站在那一动不动，跟个木头人一样，连她身旁的顾曦也是一脸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至于指骨为何会转向林湘，凌循心底隐隐有了一个有趣的猜测。
就在林承宗扑到林湘身前，试图把她拉走时。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灵力波动，以林湘为中心爆发开来。
林承宗前冲的身形被弹的倒飞回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他重重摔在泥泞之中，眼睁睁地看着那片金光将林湘吞噬。
林湘身体剧烈一震，瞳孔被渲染成一片纯粹的金色，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与她之前那带着几分天真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缓缓低头，看向泥泞中的父亲，金色的瞳孔里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林湘，或者说占据了她这具躯壳的人，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似乎在适应这具身体。
随后，她才将那双流转着威严金光的眸子转向凌循。
“你还真的活着？”
她语带惊奇，嗓音已经不再是清亮的少女音调，而是变成了一个有着成熟韵味的女人声音。
“我以为宗门里那些老不死的东西掐算错了呢。”
凌循眉梢微挑，并未立刻回答，她对身旁因这突如其来变故而绷紧身体的顾曦低声吩咐：“停下周围的时间。”
顾曦虽然因为对方对凌循熟稔的态度心生不悦，但动作却毫不迟疑。
响指声落，挣扎着想要爬起的林承宗，和林家姐妹，乃至空气中飘散的尘埃，尽数凝固在原地。
凌循这才重新看向林湘，声音平静无波：“你是玄清蕴灵宗的？”
林湘面色一僵，随即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满。
“你把我们宗门，还有整个修真界祸害成那样，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冷笑两声。
“呵呵，也对，你消失了不知道多久，不记得我也很正常。”
她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压迫感十足。
“怎么样凌循，被诅咒的滋味如何？在最后关头，永远无法触摸到那个境界，无法突破的感觉，是不是很爽啊？”
顾曦立刻扯住了凌循的袖子，漂亮的脸上满是戒备，她盯着林湘龇了龇牙：“这谁啊？怎么比我还嚣张！我不允许！”
她听见对方直呼了凌循的本名，这明显是旧识。
凌循听了顾曦的疑问，还真的认真地思索了片刻，她抬起眼，看向对面气势汹汹的林湘，语气带着一丝困惑回答道：“应该是我以前世界的仇人，不过跟我有过节的人多得是，我确实不知道她是谁。”
这话语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是听在旁人耳朵里，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
听到这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无辜的回答，林湘瞬间气得浑身发抖，周身的金光都剧烈波动起来。
她伸手指着凌循，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我是晏栖梧，就是那个被你欺骗感情！亲手带你进玄清蕴灵宗的傻子！”
这话仿佛是一道惊雷在静止的时空中炸响。
凌循脸上那惯常的冷漠表情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对面那张属于林湘的面孔，脑袋里冒出了一连串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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