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最近在写的书，《位面生态学导论》。”他翻开手稿，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我在书中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观点：魂力循环不仅影响物质世界，还影响……神界。”
古月娜愣住了：“神界？”
“对。”木青的眼神变得深邃，“根据古老文献记载，神界的能量也来自下界——通过信仰，通过生命的祈愿，通过位面本身的生命力。如果下界的能量循环持续恶化，神界也会受到影响。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近万年来，神只对下界的干预越来越频繁——他们在试图修复这个循环，或者说，在保护自己的能量来源。”
这个观点太震撼了，古月娜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想起云闲曾经说过，修罗神与她订立契约，部分原因是为了维护下界的“观测价值”。现在看来，这“观测价值”或许就是位面的稳定，是能量循环的正常运转。
“你有什么证据吗？”她问。
“间接证据。”木青说，“历史记录显示，每一次大陆爆发大规模战争、造成大量生命死亡后，神界都会有异常活动。比如一万年前的武魂殿战争，战争期间有三位神只降临；五千年前的帝国统一战争，期间有五位神只现身干预。”
他顿了顿：“神只不会无缘无故干预下界。每次干预都需要消耗巨大能量，如果他们不是迫不得已，不会这么做。我的推测是，大规模死亡破坏了能量循环，触发了某种‘位面警报’，迫使神界出手修复。”
古月娜在消化这些信息。
如果木青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人类和魂兽的冲突，不仅仅关乎两个种族的存亡，更关乎整个位面的稳定，甚至关乎神界的利益。
这让她肩上的责任，又重了几分。
“你有什么建议吗？”她问木青。
老人看着她，眼神很复杂：“古月娜女士，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我能感觉到，你不是普通人。你身上有很古老、很强大的气息，还有一种……与自然深深连接的特质。”
他顿了顿：“我的建议是，不要只盯着眼前的仇恨，要看更大的图景。人类和魂兽的冲突，是位面能量循环失衡的表现之一。解决这个问题，需要从系统层面思考，需要所有相关方的合作——包括人类，包括魂兽，甚至包括……神界。”
古月娜点点头：“我明白了。”
离开魂兽研究系时，天色已经晚了。
木青送她们到门口，最后说了一句话：“变革往往始于微小的火种。史莱克愿意成为火种之一。希望有一天……真的能有改变。”
回客栈的路上，古月娜一直沉默。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魂导科技的潜力，能量循环的危机，神界的可能干预……
所有这些，都在重塑她对世界的认知。
“你觉得木青教授的推测靠谱吗？”她问云闲。
“有七成可能是对的。”云闲说，“我的观测数据支持他的部分观点。至于神界的干预动机……我接触过修罗神，他的态度确实有种‘维护资产’的感觉。下界对他们来说，可能不仅仅是一个‘观测场’，更是一个能量来源。”
她顿了顿：“如果是这样，那么人类和魂兽的共存，就不仅仅是道德问题，更是生存问题。如果位面能量循环崩溃，所有生命都会受影响，神界也不会例外。这就给了我们更多的谈判筹码。”
古月娜明白了云闲的意思。
如果共存是“必须”而不是“应该”，那么推动变革的力量就会大得多。
因为生存压力，往往比道德压力更有力。
回到客栈，古月娜没有立刻休息。
她坐在窗边，摊开一张纸，开始梳理今天的思考。
1. 魂导科技可以成为桥梁，减少对魂兽资源的依赖。
2. 能量循环危机是所有生命面临的共同问题。
3. 神界可能因为自身利益而支持变革。
4. 变革需要系统思维，需要所有相关方参与。
5. 史莱克可以作为重要的合作者。
写完这些，她看着纸上的文字，心里渐渐清晰。
她需要制定一个更系统的计划。
不仅仅是复仇，不仅仅是谈判。
而是重建整个位面的平衡。
这是一个庞大到令人恐惧的任务。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做。
因为如果她不去做，可能就没有人会去做了。
窗外的史莱克城，灯火渐次亮起。
钟楼上的魂导灯，在夜空中像一个温柔的灯塔。
古月娜看着那灯光，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沉重，因为责任重大。
有恐惧，因为前路艰难。
但也有……希望。
因为至少，她看到了方向。
因为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有云闲在身边，有史莱克这样的盟友，有那些破碎但真实的可能性。
那就够了。
足够她鼓起勇气，继续走下去。
足够她去尝试，去改变，去创造那个可能的未来。
夜更深了。
古月娜收起纸笔，躺到床上。
她闭上眼睛，但脑海里还在思考。
能量循环，位面平衡，神界干预……
这些宏大的概念，需要具体的行动来落地。
而她，需要找到那些具体的行动点。
从哪里开始？
如何开始？
需要哪些盟友？
会遇到哪些阻力？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
但她没有感到焦虑。
反而感到一种奇特的平静。
因为至少，她在思考对的问题。
因为至少，她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这就够了。
明天，她要去见史莱克学院的院长。
听听那位执掌大陆第一学府的人，对这一切有什么看法。
然后……就该回星斗大森林了。
带着新的理解，新的希望，新的计划。
去面对她的族人，去开启真正的变革。
夜色温柔。
古月娜渐渐睡着了。
梦中，她看到了一片森林。
不是星斗大森林，而是一片全新的森林。
人类和魂兽并肩而行，孩子们在林间玩耍，能量像光点一样在空气中流转，整个位面散发着健康的、生机勃勃的光芒。
很美。
真的很美。
而她，正在朝着那个梦走去。
一步一步。
坚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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