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止了测试,将那一丝灰白能量重新加固禁锢,封入一个由多层“静谧”与“隔绝”规则编织成的微型结界中,如同一颗不起眼的灰色石子,收入袖内。
撤去实验力场,林间的风雪声重新涌入耳中。云闲抬头,望向绿源城的方向,不再停留,身形化作流光,疾驰而去。
数日后,绿源城,档案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琉璃窗,在蒙着薄尘的书架和长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墨渊依旧蜷在他那把特制的、铺着软垫的宽大扶手椅里,手里捧着一卷新送来的、关于星罗帝国北部魂导农业发展试验的报告,看得昏昏欲睡。手边的小几上,一杯清茶早已凉透。
门被无声推开,带着一身外界清冽寒气,却又迅速融入室内温暖宁静氛围的云闲,走了进来。
墨渊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鼻翼微微动了动,仿佛嗅到了什么,懒洋洋地开口:“西北风的味道,还掺了点儿……‘橡皮擦’的灰烬味儿?看来收获不小,麻烦更大。”
云闲对他的敏锐早已习惯,走到自己常坐的靠窗位置,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坐下。她没急着说话,先是从随身的储物魂导器里(一个伪装成普通香囊的静谧空间)取出一套素白茶具,慢条斯理地煮水、温杯、投茶。清雅的茶香很快弥漫开来,冲淡了档案室固有的陈旧纸张气味。
墨渊终于舍得放下那份无聊的报告,转过头,看着云闲行云流水却透着一股子沉静意味的泡茶动作,挑了挑眉:“看来不是小事。能让你回来先喝茶定神的事儿,这万年来可不多见。”
云闲将一杯色泽清亮的茶汤推到他面前,自己捧起另一杯,暖意透过瓷壁传入微凉的指尖。她浅浅啜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将极北之行的发现——从规则的“柔软”伤疤,到“删除”属性的本质,再到那黑色冰棺和瞬间降临的恐怖“注视”,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没有夸张的语气,没有多余的形容,就像在陈述一份观测报告。但墨渊端着茶杯的手,却慢慢停在了半空,脸上的慵懒神色一点点褪去,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
“删除存在信息……对‘静’之规则有特殊反应……古老冰棺看守……深渊的‘注视’……”墨渊轻声重复着关键词,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听起来,不像是一般的异位面入侵,倒像是……某种针对‘有序世界’本身的概念性天灾?或者,更高维度的‘清理机制’出了bug,漏到我们这儿了?”
“信息不足,无法定论。”云闲放下茶杯,“但威胁等级必须上调。它触及了观测的底线。常规手段,包括神级力量,可能都难以有效应对。”
墨渊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那冰棺里的古魂,还能联系上吗?哪怕再传递一点信息碎片?”
云闲摇头:“灵魂回响微弱至极,且那次警告后,我与冰棺之间的联系似乎也被那‘注视’短暂隔断或干扰了。强行联系,风险过高,可能再次引来‘注视’。”
“啧,线索断了,麻烦还在。”墨渊揉了揉眉心,重新靠回椅背,但眼神里的凝重未散,“你打算怎么做?闭门研究你那‘橡皮擦’样本?还是……”
“需要更多信息。”云闲目光投向窗外绿源城井然有序的街道,“极北的‘伤口’不是唯一。万年前,乃至更久远时代,大陆各处可能都存在类似的规则创伤,只是程度不同,或已被时间掩埋。这些地方,可能残留着与深渊接触的痕迹,也可能有类似冰棺的‘看守’或‘封印’。”
“你想调查大陆历史上有记载的、所有异常能量爆发、规则紊乱、甚至文明断层的事件和地点?”墨渊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工程量可不小,而且很多记载可能早已遗失,或掩藏在神话传说、宗教典籍里,真假难辨。”
“所以需要时间,也需要方法。”云闲收回目光,“‘归墟’组织曾活跃,他们收集武魂本源,可能与深渊有关,至少他们接触过类似的力量。这条线,或许可以重启调查,用新的视角。”
“还有,”她顿了顿,“魂导科技的发展,尤其是高能魂导器对空间和能量的运用日益深入,会不会在无意中……‘惊扰’到一些本就脆弱的规则节点,甚至……‘吸引’来不该来的‘目光’?”
墨渊眼神一凛:“你是说,科技进步本身,可能成为‘诱饵’?”
“只是可能性之一。高序、高能的存在,本身就会在规则层面产生‘涟漪’。深渊偏好‘有序’与‘高信息’,那么一个正在快速走向更高有序度和能量层级的文明……”云闲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档案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茶香袅袅。
“看来,咱们这‘摸鱼’的日子,到头了。”墨渊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却并不沉重,反而带着点认命般的调侃,“先是‘归墟’,现在是‘深渊’,一个比一个麻烦。我那份‘火种计划’备份清单,看来是永远也完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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