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妈妈,妈妈今天早上出门前,还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说“夏夏,妈妈相信你,这次一定能考好”。可是现在,妈妈的眼神里,只剩下失望和愤怒。
林知夏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铅笔,颤抖着翻开本子。她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单词,那些字母像是一个个陌生的符号,在她的脑子里乱作一团。她努力地想记住它们,可是越想记住,就越记不住,那些单词像是和她作对一样,无论她怎么念,怎么写,都像是过眼云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蝉鸣也渐渐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聒噪的蛙鸣。书房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线洒在林知夏的身上,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握着铅笔的手也越来越无力。
她已经抄了五十遍了,手指酸痛得几乎握不住笔,手腕也肿了起来。可是还有五十遍,她看着本子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母,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真的好累啊,她不想学英语了,她不想再让妈妈失望了,她不想再被老师批评,被同学嘲笑了。
她放下铅笔,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远处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像是一双双冷漠的眼睛,在看着她。
她想起了昨天下午,她和姥姥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姥姥拉着她的手,温柔地说:“夏夏啊,学习好不好没关系,咱们健健康康的,快快乐乐的,比什么都强。”
姥姥的手很温暖,姥姥从来不会骂她,从来不会逼她学习。姥姥说,她是个乖孩子,是个好孩子。
可是姥姥不在了,姥姥上个月,因为心脏病,住进了医院,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林知夏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渴望,她渴望姥姥的怀抱,渴望姥姥温柔的声音,渴望姥姥那句“健健康康的,快快乐乐的”。
她转过身,看向书桌的抽屉。那个抽屉里,放着姥姥的药,是妈妈昨天从医院带回来的,妈妈说,那是姥姥每天都要吃的心脏病药,很管用。
妈妈说,那药很厉害,不能乱吃。
林知夏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抽屉走去。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吃了药,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累了?是不是就不会再学英语了?是不是就不会再让妈妈失望了?
她伸出手,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个白色的药瓶,瓶身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一些她看不懂的字。她拿起药瓶,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她看着瓶子里那些白色的药片,小小的,圆圆的,像是一颗颗白色的星星。
她想起了妈妈的脸,想起了王老师的眼神,想起了同学们的议论,想起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想起了那张写着“52”分的卷子。
她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她倒出了一把药片,放在手心里,那些药片冰凉冰凉的,像是一颗颗小石子。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轻声说:“妈妈,对不起……我真的学不会……”
“姥姥,我来找你了……”
然后,她闭上眼睛,将那些药片,一股脑地塞进了嘴里。
药片很苦,很苦,苦得她的舌头都发麻了。她没有喝水,就那样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她走到床边,躺了下去,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她感觉肚子里,渐渐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她的肚子里爬来爬去。她的头也开始晕了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知道,她快要睡着了。
她想起了妈妈早上温柔的抚摸,想起了爸爸温暖的怀抱,想起了姥姥慈祥的笑容。
她想,妈妈,等你明天早上起来,看到我,会不会不生气了?
她想,爸爸,你会不会还像以前一样,带我去公园放风筝?
她想,姥姥,我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最后,她闭上了眼睛,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笑意。
书房里的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线,洒在她稚嫩的脸上,洒在那张写满了红色叉号的英语卷子上,洒在那个敞开的药瓶上。
窗外的蛙鸣,还在聒噪地响着,像是一首悲伤的挽歌。
而那个蜷缩在床上的小小身影,再也不会醒来,再也不会因为背不会单词而哭泣,再也不会因为考不好试而害怕了。
她终于,摆脱了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烦恼,摆脱了那个让她疲惫不堪的世界。
只是她不知道,当明天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这个房间,当她的妈妈推开书房的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会是怎样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那种痛,会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她的余生,让她在无尽的悔恨和绝望中,度过漫长的岁月。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些沉甸甸的期待,源于那些脱口而出的指责,源于那些被忽略的,孩子眼底的绝望和无助。
夜,越来越深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了桌上的卷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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