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石根本不理会他的质问，伸手就去夺合同，两人扭打在一起。
“你他妈还给我！”
“你先给我解释清楚！”杨青急得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这是咱们的约定，你不能背叛我！”
老石咬着牙，拳头紧紧攥着，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
沉默了许久，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杨青，你他妈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杨青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子要的是钱，谁他妈管你什么赌约！”老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真以为我会陪你耗三个月？你能赚多少钱？够我填窟窿的吗？”
杨青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程夏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却能感受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老石趁着杨青愣神的间隙，一把夺过合同，重新递到男人手里。
“胡老板，别理他，咱们尽快签合同。”
胡老板看着失魂落魄的杨青，指了指他，皱着眉问道：“这小子他妈谁啊，疯疯癫癫的。”
老石赶忙陪着笑脸，把杨青往旁边推了推：“不相干的人，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而已，胡老板别往心里去。”
“孩子？”
杨青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
他冲过去，一把将胡老板扑倒在地，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了下去。
“谁他妈是孩子！这酒吧不能卖！不能卖！”
“杨青，你他妈给我住手！”老石急了，冲过来一脚踹在杨青的背上，将他踹翻在地。
程夏心里一紧，赶紧跑过去扶住杨青，语气急切：“杨青，你冷静点！别打了！”
老石连忙扶起胡老板，看着他被打得红肿的脸，还有嘴角渗出的血，心里咯噔一下。
“胡老板您没事吧？真对不起，是我没管好他！”
胡老板揉了揉发疼的脸，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冷静地拿出手机。
先是打了报警电话，又拨通了医院的电话，要求验伤。
“王老板，合同我已经签了，从现在起这家店是我的了。”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老石，语气冰冷。
“刚才是你的人打我，这属于故意伤害。
要么你立刻让他赔我五万块医药费，我考虑私了；要么我就让他进去蹲几天。”
老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地上失魂落魄的杨青，眼神里最后一点情分，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决绝。
他知道，杨青根本拿不出五万块，要是真等警察来了，杨青不仅要坐牢，他卖店的钱也会泡汤。
那笔钱，是他妈妈的救命钱，耽误不起。
犹豫了片刻，老石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胡老板。
“这里面有五万块，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追究了。”
胡老板接过银行卡，确认无误后，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酒吧。
“杨青，这五万块是我妈的救命钱。”
处理完一切，老石转过身看着杨青，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字字诛心。
“从今天起，你我之间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
“你别总觉得自己是什么理想主义者，你就是自私，是没用的废物！
你从来都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从来没想过别人的难处！”
老石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杨青的心上。
“现在滚出我的店，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杨青僵在原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看着老石决绝的背影，看着熟悉的酒吧，心里一片荒芜。
店，彻底没了。
他和老石之间的情谊，也彻底断了。
杨青缓缓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走出酒吧，外面的寒风刺骨，却远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程夏默默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那杯没喝完的温水，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满是心疼。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找了个临街商铺的屋檐下避风。
这里刚好挡着风雪，也算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杨青靠着冰冷的墙面滑坐下来，双手插进裤兜，脑袋埋在膝盖里，半天没说话。
程夏也没催，就静静地站在他旁边，陪着他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杨青才抬起头：“陪我喝点酒吧。”
程夏点了点头。
杨青起身，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罐冰镇啤酒，递了一罐给程夏，自己拧开一罐，仰头灌了一大口。
啤酒的凉意压不住心里的燥热和委屈，眼泪反而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易拉罐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其实……我和老石之前打了个赌。”
杨青抹了一把脸，自嘲地笑了笑，开口将两人的赌约说了一遍。
“我以为那是我们俩的约定，是我最后一点念想，结果……是我太傻了，把什么都想得太简单。”
他又灌了一口酒，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天天在工地搬砖，一天干十几个小时，就是想早点凑够钱，守住那家酒吧。
那地方对我来说，更像是个家，只有在sansan，我才觉得自己是自由的，是活着的。”
程夏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拧开自己的啤酒，喝了一小口。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杨青之前总回避自己的问题，为什么他对那家酒吧那么执着。
那是他在艰难生活里，唯一攥着的一点光。
“我以为我再努努力，再坚持坚持，就能做到。”
杨青苦笑着摇头，眼里满是挫败。
“结果还连累老石用他妈的救命钱替我赔了款，我就是个废物，连自己在乎的东西都守不住。”
“你不是废物。”
程夏突然开口，声音温柔却坚定。
“你已经很努力了，只是生活太欺负人了。”
杨青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诧异
他以为，知道自己没钱，还在工地搬砖，甚至冲动打人，她总会有点瞧不起自己的。
可程夏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嫌弃，只有真诚的心疼。
“我手里没太多钱，只能先借你两千块。”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抬头看着杨青。
“买点好吃的，别总在工地上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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