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来到医院，奶奶的病房门前，里面不断传来仪器和医生说话的声音。
“患者心跳持续下降，加大肾上腺素剂量！”
“血压几乎测不到了，快调整输液速度，准备输血！”
“病人呼吸微弱，气管插管准备，辅助呼吸不能停！”
听到这里，诗娴眼神空洞，发疯一般就要冲进去。
诗娴的眼神瞬间空洞，发疯似的就要冲进去：“奶奶！奶奶你别有事啊！”
“别进去。”
吴碍记着奶奶的嘱托，一把拽住诗娴的胳膊。
惯性让诗娴直接跪倒在冰凉的地板上，膝盖磕得生疼。
可她顾不上，只是疯了似的想往病房里冲。
“你为什么…不让我见奶奶…”
她满脸是泪，头发像枯草一样披散在胸前，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吴碍赶紧将她扶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诗娴不停挣扎，小拳头一下下砸在他的胸口。
力道不大，却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你为什么…不让我见奶奶…”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医生摘下口罩，无奈地摇摇头。
“我们已经尽力了，患者癌细胞突然扩散，各项生命体征都没了…家属进去见最后一面吧。”
“奶奶…”
诗娴挣脱开吴碍，跌跌撞撞冲进病房，跪在病床边，双手紧紧抓着奶奶的手，一遍遍地喊。
“奶奶你醒醒啊！我还没带你去旅游呢！我还没赚大钱给你花呢！”
心电图仪器发出单调的“滴——”声，那条直线刺眼得让人心慌。
吴碍跟着走进来，实在不忍心看这一幕，只能将视线移开，却无意间落在了病床边的小桌子上。
一个削好皮的苹果静静放在那里，果肉已经微微氧化发黄。
“苹…苹果…削好皮的苹果…”
他再看向病床上的诗奶奶，突然什么都懂了。
她削好的苹果还在桌上，却再也等不到那个想让她过好日子的孙女了。
有些遗憾，连弥补的机会都透着残忍。
诗娴长大了，这个世界的两边都有她爱的人了…
……
残梦幽思泪未穷，寒星冷月伴霜风。
慈颜已逝音容杳，瘦影难寻暖意融。
旧忆如潮心易碎，新愁似雾意朦胧。
阴阳隔断情难断，泣血悲歌唤远鸿。
……
“这首诗是你编的？”
“不然呢，要不你上网去查重？”
“那算了，我又不是闲的。”
老八放下手里的纸，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不过你能按时来学校，我还挺意外的，我以为你会多陪陪诗娴。”
“她家里人都在，我去了不合适。”
吴碍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都过去十二天了，头七都过了五天，时间过得真快。”
“可不是嘛，再过没多久就高考了，我都快焦虑死了。”老八的语气低落下来。
“你线上二模考了513，焦虑个屁啊！”吴碍推了他一把，“我才考384，都没你这么愁。”
“我愁的不是分数，是怕跟孟若云考不上同一所大学。”
老八的头垂得更低了：“她最近跟郑伯文走得特别近，我挺担心的。”
“你妈的，又是郑伯文这二臂！”吴碍骂了一句，又拍了拍老八的肩膀。
“人家孟若云又不是弯的，你跟她本来就没可能，早放下早解脱。”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赌一把。”老八的声音闷闷的。
“学学我，多洒脱。”
吴碍刚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真有这么洒脱？那放学送我回家啊！”
“噗！”
吴碍刚喝进嘴里的水，直接喷了老八一脸。
他转身一看，尚婉绫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眼神里带着点不服气。
“你有病吧！突然窜出来想吓死谁！”吴碍擦了擦嘴，没好气地说。
尚婉绫被他吼得往后退了一步，却还是傲娇道：“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吴碍翻了个白眼，给老八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回班。
老八忍着笑，丢下一句“你们慢慢聊”，就溜进了教室。
走廊里只剩他们俩，尚婉绫的脸颊渐渐泛红，语气也软了下来。
“我也不是故意吓你的…就是想找你有事。”
“说吧，什么事。”
吴碍靠在墙上，双手插兜。
“我想让你送我回家。”尚婉绫的声音越来越小。
“大姐，咱俩都分手了，送你回家像话吗？”吴碍皱起眉。
“不是我想让你送，是沈爷想你了！”
尚婉绫赶紧解释：“沈少轩马上要去加拿大留学了，想在出国前见你一面。”
沈爷，原名沈少轩。
与吴碍和尚婉绫同岁，是尚婉绫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双方的父母交情很深。
他家境非常好，是个土生土长的老北京人。因为说话京腔极浓，过于地道，因此得名沈爷。
和沈少轩相识可以追溯到吴碍和尚婉绫还是情侣关系的时候。
当时谈恋爱经常去她家开的西餐厅做客，偶然一次聚会，遇到了沈少轩。
沈少轩是个自来熟，一身的痞劲到有点像小时候的吴碍。
两人聊的很是投机，也就成了哥们，用沈少轩的话讲就是互为“铁瓷”，老北京人都这么讲话。
原本以为分手之后这层关系也就断了，没想到还一直延续了下去。
只不过突然说想吴碍，倒是有些意外。
“他想我，不会自己私信约我？”吴碍才不信她的话。
尚婉绫的脸憋得通红，眼眶也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还有我妈！我妈也想见你！她说好久没跟你聊天了，想跟你聊聊！”
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吴碍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尚婉绫瞬间破涕为笑，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尚婉绫家的西餐厅位于新城国际公寓一层，属于半户外式餐厅，装修得很精致，一看就是有钱人常来的地方。
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吴碍故意加快脚步，想跟她拉开点距离，怕被同学误会。
到了餐厅外，沈少轩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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