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刚干脆放下菜单，走到收银台旁，对着正算账的老板娘笑了笑：“老板，你好。问您个事儿，您这后厨是不是有个叫赵平安的师傅？”
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有啊，之前在后厨干过几个月，不过年前就辞职了。”
“辞职了？”二刚心里“咯噔”一下，追问道，“那您知道他去啥地方了不？”
老板娘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他说家里有事，要急着回家，走得挺急，连工资都是提前给他算的。”
“回家了？可过年我在家没见他回去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要不再想法联系联系吧。”说完老板娘继续忙了起来。
二刚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劲儿都被抽干了。他谢过老板娘，慢吞吞地走出饭店。
他摸出兜里的纸条，找到那个号码，在路边的公用电话亭里拨了过去。
老马书记这两天，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时刻守在村委会的电话旁边。
“你好，我找下马大叔。”
“你是二刚？”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老马支书直接问道。
“是我，马大叔，我刚才去饭店打听了......”
听完二刚的话，他沉默了片刻：“辛苦你了二刚，你在那边再帮忙留意着，有平安的消息，麻烦给我回个电话。”
“放心吧马大叔，平安哥也是和我从小玩到大的，之前不知道他出这个事，您放心，我没事就帮着打听打听。”
挂了电话，老马书记捏着听筒站了半天，终究是叹了口气。
他没立刻去找秀玲，直到傍晚才骑上车往秀玲家走。
秀玲正在给月亮喂饭，见爹进来，手里的勺子顿了顿，眼神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爹，是不是找到他了？”秀玲激动地问。
老马书记没说话，伸手拿了个板凳坐下，闷闷地说：“二刚打电话过来了，说他去问了，后厨是有个叫平安的，不过年前就走了，没说去啥地方。”
“走了……”秀玲重复着这两个字，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碗里，她低下头，看着碗里搅得乱七八糟的饭菜发呆，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月亮扯了扯她的衣角：“妈妈，你咋了？”
秀玲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个笑：“没事，来，乖乖喝汤。”
这时李兰端着一碗刚蒸好的鸡蛋羹进来了，见老马书记在，叫了声“叔，您来了。”
老马书记随口应了声，便没再说话。
见这光景，李兰就大概猜到是咋回事了。她把鸡蛋羹往月亮面前一放，拉着秀玲走到里屋：“大嫂，是不是没找到？你也别难过，一个大活人。又不会凭空消失了，总能找着的。”
“哪那么容易啊……他要是想让咱找着，当初就不会走了。”
“话不能这么说。”李兰叹了口气，“大哥以前不是这样的，也许是不好意思回来呢？要不……让赵磊去试试？他常年在外打工，去过的地方多，认识的人也杂，说不定能有法子。”
秀玲抬起头，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去哪找？又不知道他在哪……”
再说二刚。
最近二刚每天天不亮就扎进菜市场，挨个摊儿打听平安的消息，晚上下班又直奔大小饭店打听，得到的答复却都一样——没见过这么个人。
眼瞅着离正月十五越来越近，二刚心里那点火苗快被冷风吹灭了。这天他依旧早早蹲在菜市场入口，盯着来往的人流发愣。
就在这时，对面的土豆摊，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褂子的身影映入二刚的眼帘。那背影，那肩膀，二刚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平安哥……”二刚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那人挑土豆的手顿了一下，却没回头，反而丢下土豆起身离开了。
二刚心里一紧，几步冲了过去，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平安哥！你跑什么！”
平安这才不得不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慌乱，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二刚。
他比去年走的时候瘦了不少，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胡茬也没刮，显得有些憔悴。“二……二刚？你咋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二刚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都在这蹲了好几天了！你倒好，自己躲在这陌生的地方逍遥自在。你知不知你家里现在啥情况？秀玲嫂子天天以泪洗面！两个孩子天天念叨你，你见了我还跑？”
平安的头垂得更低了，“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二刚气笑了，“我要不是看在从小咱俩感情好的份上，今天我非得揍你！你没办法，嫂子有办法？要债的都堵门了你知道吗？嫂子带着孩子面对他们，难道有办法？”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火气，“啥也别说了，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平安猛地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抗拒，“我回去干啥？回去别人都会看我笑话，等我攒够了还债的钱再说。”
“看什么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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