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呀郎,采茶南山岗。露湿青衫袖,莫忘添衣裳……”
歌声起时,冻结的虚空开始融化。
不是被热量融化,而是被“记忆”融化——那些歌声里,有妻子对丈夫的叮咛,有母亲对游子的牵挂,有少女对心上人的羞涩,有老者对故乡的眷恋。
每一个音符,都承载着一段人生,一份情感。这些情感汇聚成河,涌入苏红衣的剑意。
她腰间的银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绝对领域的死寂,在冻结的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里,有画面流转:
春日采茶的少女,夏日荷塘的蛙鸣,秋日离别的长亭,冬日围炉的夜话……
红尘万象,人间烟火。
有情剑意·万象红尘。
两股剑意终于正面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侵蚀与反侵蚀——冰封蔓延一寸,暖意便融化一寸;暖意流淌一尺,冰寒便冻结一尺。
千丈虚空,成了两股意志的战场,每一寸空间都在经历着冻结与融化的循环。
观战的两派修士,修为稍弱者,已脸色苍白。
他们看到的不是剑招比拼,而是“道”的直接对抗。那种层面的交锋,光是余波就足以让剑皇以下修士道心震荡——
无情剑宗的弟子开始怀疑“绝情是否真的正确”,有情剑宗的弟子则感受到“深情是否会成为拖累”。
只有剑帝以上,才能稳住心神。
“三日了。”
虚空边缘,司徒镜缓缓合上古籍。
整整三日,沈冰河与苏红衣就那样站着,没有挪动一步,没有真正拔剑。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交锋,比任何生死搏杀都凶险百倍。
那是理念的战争。
谁先动摇,谁的道心就会出现裂痕;谁先退缩,谁的理念就会被对方证伪。
第四日清晨,变化发生了。
不是来自两人中的任何一方,而是来自他们脚下的混沌气流——那些原本只是无序流动的混沌能量,在三日的极致剑意浸染下,竟开始产生奇异的演化。
左侧气流被沈冰河的冰寒剑意渗透,凝结成冰晶状的固态;右侧气流被苏红衣的温暖剑意渗透,沸腾成火焰状的气态;
而在两者交界处,冰与火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混沌迷雾。那些迷雾既不消散,也不沉降,反而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终,形成了一个旋涡。
直径百丈的混沌旋涡。
旋涡中心,两种截然相反的剑意被强行搅在一起。按理说,冰与火相遇,该是互相抵消、湮灭。可在这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冰寒剑意中,竟诞生出一缕温暖——不是外来的温暖,而是从“绝对冰冷”这个概念内部,自发孕育出的、对立统一的“暖”;
炽热剑意中,竟凝结出一丝理智——不是强行压制的冷静,而是从“炽热情感”这个本源里,自然升华出的、超越情感的“明”。
旋涡越转越快,冰与火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到最后,整片旋涡呈现出一种瑰丽的混沌色彩——既不是冰蓝,也不是火红,而是一种流动的、不断变化的“混沌色”。在那色彩中,隐约能看见两种剑意在交融、演化、共生……
“这是……”
沈冰河第一次露出表情。
他皱眉看着旋涡,冰晶般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能感觉到,自己注入旋涡的那部分剑意,并没有被摧毁或吞噬,而是在发生某种……蜕变。
苏红衣也怔住了。
她腰间的银铃突然停止摇动,静静地悬在那里。她看向旋涡的眼神,不是惊讶,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触动——像是看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又像是听到了某种来自远古的呼唤。
“诸位还不明白吗?”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转头。
只见虚空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人——青衫素袍,长发束起,正是剑庭庭主秦风。他负手而立,望着那混沌旋涡,眼中满是笑意。
“庭主?”司徒镜起身行礼。
秦风摆摆手,径直走向旋涡,走到沈冰河与苏红衣中间。他没有看两人,只是盯着旋涡中不断演化的剑意,轻声说:
“三百年前,师尊化道。”
“所有人都以为,他化的是‘守护剑道’——确实,那是他毕生所执。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只是化一道,为何永恒剑碑上,会陆续亮起那么多不同的剑意?”
沈冰河沉默。
苏红衣若有所思。
“欧炎子的匠魂剑意,陆尘的相思剑意,林晚的侠义剑意……”秦风一个一个数过去,“还有如今这虚空中的万千剑道星河——每一道,都源自师尊当年散去的道韵,却又截然不同。”
他转身,看向两派修士:
“师尊当年化的,从来不是‘剑道’本身。”
“他化的,是‘可能性’。”
四字出口,虚空寂静。
“可能性……”苏红衣喃喃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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