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时临桉脸上那阵灼人的热度稍稍褪去,剧烈的心跳也勉强平复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却并未松开握着黎白鸢的手。
他的手指收拢,掌心紧贴着黎白鸢微凉的指尖,仿佛想将这触感牢牢刻印。
目光不再是刚才的闪躲,而是转为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争分夺秒地描摹着眼前这张脸——这张让他眷恋了上千年、此刻却可能即将失去的脸。
月光与殿内明珠的光晕交织,为黎白鸢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银白的长发未束,如月华流泻,几缕发丝贴着白皙的颈侧,更衬得那肌肤如玉般剔透莹润。
微微下垂的紫眸此刻映着时临桉的身影,清澈见底,眼尾那颗朱砂痣在朦胧光线下红得惊心,却又带着不自知的纯然诱惑。
鼻梁挺秀,唇形优美,唇下那点红痣随着他微微抿唇的动作,显得格外生动。
他只穿着单薄的素白寝衣,领口因方才的动作微敞,锁骨线条精致脆弱,整个人在光影中呈现出一种介于圣洁与魅惑之间的、惊心动魄的美。
偏偏他本人对此毫无所觉,只是眨了眨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轻颤,紫眸中映出些许被如此直勾勾盯着的困惑与赧然。
时临桉静静地凝视着他,胸腔里翻涌着千言万语,静默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情感浸透,沉重得几乎凝滞。
就在他下定决心,要将那句盘旋心头半月、日夜煎熬着他的问题问出口时——
白渊头顶那双毛茸茸的白色狐耳突然敏感地抖了抖,转向殿门方向。
他神色微凛,迅速压低声音对时临桉道:“有人来了,你快躲起来!”
话音未落,他已不由分说地推着还有些发懵的时临桉,将他带到靠墙的一座高大紫檀木雕花衣阁前,拉开柜门。
时临桉虽不明所以,但对黎白鸢的信任让他条件反射般配合地矮身钻了进去。
白渊匆匆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暂时尚无推开的迹象,又转头对衣阁内的时临桉快速叮嘱:
“等会儿我没给你开门,千万别出来!”说完,不待时临桉点头,便“砰”地一声合上了柜门。
白渊迅速调整呼吸,转身步履如常地走回软榻边,姿态放松地坐下,为自己斟了一盏尚温的热茶。
几乎就在他端起茶盏的同时,玄关处传来一声极轻、却规矩分明的叩门声。
“进来。”白渊抬眸,声音平静。
沉重的玉石殿门被无声推开,一道身着素雅白衣、面覆轻薄白纱的身影款步而入。她身姿挺拔,步履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轻盈与疏离感。
进门后,她朝着白渊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显得有些低沉模糊:“仙尊安好,微臣奉命前来为您看诊。”
白渊依言伸出手腕,置于榻边的小几上。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自己腕间,而是隔着那层薄纱,仔细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打量着来人的眉眼。
对方低垂着眼睫,伸出三指,轻轻搭上白渊的脉搏,一副凝神静气的专注模样,许久不语,仿佛在细细感受脉象中深藏的奥秘。
白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一抹极淡的、了然的笑意悄然浮上他的唇角。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位“仙医”,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不仅因为她指尖搭放的脉位完全是错的,更因为她身上那股刻意收敛、却仍被白渊敏锐感知到的、属于龙族特有的、带着骄矜与疲惫的复杂气息。
薄纱能模糊面容,却遮不住那双眼睛的轮廓,以及眉宇间那份熟悉的神韵。
是三公主,龙旖。
而眼前的龙旖,与记忆中那个连离家出走都要别扭地隐藏龙角、维护着自尊的小公主已然判若两人。
轻纱之上,那双露出的眉眼褪去了曾经的刁蛮与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沉静与疲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
白渊不知道她离开天庭后究竟遭遇了什么,但显然,那段经历彻底改变了她。
就在龙旖似乎斟酌完毕,准备开口胡诌一通“脉象虚浮、邪毒内蕴”之类的套话时,白渊先一步出声,打断了她尚未成形的谎言。
他的声音平稳,紫眸直视着对方:“仙医,依您看,本尊这身子……还有救吗?”
这话问得巧妙,既未点破对方身份,又将话题引向了最关键之处——她冒险前来、伪装成医者的真正目的。
龙旖搭在脉搏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她抬起眼,目光透过薄纱与黎白鸢对视,那锐利的眼神带着一丝被识破的意外,但很快又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她收回手,不疾不徐地回答道,声音依旧压得低沉:“仙尊的身体情况,确实不容乐观。那蛊毒……根深蒂固,据微臣观测,恐将于后日全面爆发。”
白渊神色不变,平静地追问:“既是如此危急,为何不今日便着手治疗,偏要拖延至最后时刻才施救?岂非延误时机?” 他刻意加重了“施救”二字。
龙旖抿了抿唇,白纱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声音却压低了几分,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暗示:
“仙尊不必过于忧心。后日虽为蛊毒爆发之期,但亦是星轨特殊交汇之时,天地灵气至纯至净,反而能最大程度激发药力,克制毒性。”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尤其加重了某个字眼,“我……不会让您有事的。”
白渊紫眸中眸光微闪。
龙旖最后那句话里的“我”,更像是一个私下的、带着个人意志的承诺。
他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了然的弧度,语气淡然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好,本尊……信你。”
然而他心底却是一片冰凉的清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谓“后日治疗”,恐怕是龙胤精心策划的、无法逃脱的“剧情杀”结局。
龙旖的出现或许是一丝变数,但能否撼动既定的命运,他毫无把握。
龙旖不再多言,起身告退。
经过黎白鸢身边时,她动作极其隐蔽而迅速地将一个冰凉坚硬的小物件塞进了黎白鸢虚握的手中,指尖几不可察地在他掌心按了一下。
随后,她如进来时一般,微微颔首,转身飘然而去,全程未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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